第84章 那是天哥哥
    育才中学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黄色的警戒线把整条街拦腰截断,线外围满了家长和路人,有人捂着脸哭,有人拼命往里面挤,被警察死死拦住。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蹲在路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是刚从教学楼里跑出来的。

    十几辆警车把校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红蓝警灯在冬日的阳光下不停地闪烁,车顶反射出刺目的光。

    警察们以警车为掩体,手枪齐齐对准教学楼一楼最左边的那间教室。

    狙击手趴在对面教学楼的楼顶,瞄准镜的十字线死死锁住窗户,但他的额头全是汗。

    一楼教室里,劫匪把后背贴在墙角,这是一个让狙击手无法从任何角度命中的位置。

    他一只手勒住人质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黑星手枪,枪口抵在人质的太阳穴上。

    人质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校服上沾满了灰,头发散乱,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浑身在剧烈地发抖。

    小月!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马尾辫被劫匪扯散了一半,几缕头发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

    她的眼睫在不停地颤抖,嘴唇无声地翕动,不知道是在喊爸爸还是在喊天哥哥。

    劫匪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脖子,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太阳穴上那个冰凉的枪口像一条毒蛇的信子,随时会吐出致命的毒液。

    萧晴站在警戒线最前面,手枪握在手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没有举起来。

    她的目光穿过破碎的玻璃窗,死死盯着教室里那个劫匪。

    她认出了他——陈虎,外号“虎子”,三十五岁,三次入狱前科,抢劫、伤害、袭警。

    三天前在城东抢劫金店时开枪打死一名店员,一直在逃。

    “陈虎!”

    萧晴举起喇叭,声音压得很稳,“你跑不掉了,放下枪,放开人质,我可以保证你的权益!”

    教室里的劫匪冷笑了一声,声音从破碎的窗户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亡命徒特有的疯狂。

    “保证我的权益?你们警察的保证,我听了二十年了。少废话!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萧晴咬了咬牙。

    劫匪要的是连号的旧币一百万,加一辆加满油的车。

    十分钟内准备好,否则就杀人质。

    十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七分钟了。

    旧币、连号、一百万,就算是从银行调,也不可能在十分钟内凑齐。

    她按下对讲机。“狙击手,能不能击毙?”

    对讲机里传来狙击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焦躁。

    “击毙概率不足百分之十。劫匪很有经验,把整个人质挡在自己前面,只露出半个脑袋。人质和劫匪的头部高度重叠,一枪打过去,如果偏一厘米,打中的就是人质。除非——”

    他顿了顿,“除非能找到比我强十倍的射手。部队里的那种神枪手,能在四百米外打中一枚硬币的那种。那样击毙概率能提高到百分之五十。”

    萧晴的手指攥紧了对讲机,指节发白。

    百分之五十,还是一半的可能会打中人质。她不能赌。

    楼下,人群中,陆天推着二八大杠挤到了警戒线前面。

    他看到了那间破碎窗户里的画面——小月的脸惨白如纸,劫匪的枪口抵着她的太阳穴,她的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他想起小时候,小月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摔倒了,他把她扶起来,她用脏兮兮的手擦眼泪,哭完又笑了。

    他想起前几天晚上,在中学门口,他从几个混混手里把她救下来,她坐在二八大杠后座上,攥着他的衣摆,一路没说话。

    他想起昨天回家送礼物时,她站在门口接过书,抬起头看他的眼神,很亮。

    陆天转身朝教学楼后面跑去。

    楼下,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萧晴看了一眼手表——九分钟了。

    她的后背全是汗,握着喇叭的手在微微发抖。“陈虎,钱已经在路上了,你再等等——”

    “等不了!”

    劫匪的声音从教室里炸开,疯狂而暴躁,“还有三十秒!三十秒看不到钱,我就开枪!我数到十!”

    他开始数。“十!”

    声音从破碎的窗户里传出来,像死神的脚步声。

    萧晴的脸白了。

    “九!”

    小月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她想起爸爸,想起他拄着拐杖在巷口等她放学的样子;她想起天哥哥,想起他骑二八大杠载着她穿过老街,后背宽宽的,挡住了所有的风。

    她不想死,她还没好好跟爸爸说过“我爱你”,还没跟天哥哥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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