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马路中央,周遭鸣笛声音刺耳,连带着不耐烦的叫骂声,但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他大脑中回荡着刚刚程野说的话。
她预约了人工流产……
她是不是有了孩子……
她该有多痛啊……
陆衍之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净,变得一片煞白,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
“喂?三哥,你还好吗?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啊。”
程野的声音从模糊变得清晰,陆衍之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那种窒息感极为强烈。
“没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理智,像一个旁观者,那种冷静几乎不近人情。
“在开车,挂了。”
他挂断电话,重新踩下油门,驶离马路中央。
他花了二十分钟开到了大院,在停好车的那一刹那却像是脱了力。
他打开手机,程野发了一张图片过来,他有些颤抖的点开那张图片,短暂的加载过后,一张人流预约表格出现在眼前。
闻希的手写签名在右下方,他心脏闷痛了一秒,像是被一双大手牢牢抓住。
是她的字迹,她写自己的名字的是点总喜欢带个小勾,这个习惯他很清楚。
只是可能签名的时候太过紧张,字体有些歪。
这一瞬间陆衍之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仿佛都被格式化。
闻希和他分手的那时候,他没想明白是因为什么,索性就不想了。
但这件事情却像是一根刺卡在他喉咙里,偶尔蹦出来刺他几下,不问缘由。
可是现在真相突然血淋淋的摆在他面前,却让他不敢直视。
他们在一起两年,安全措施一直做的很好,唯一的一次是小雨伞破了,他们都没当回事,事后也没有补救。
他记得当时闻希还问过他,如果不小心怀孕了怎么办。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没有回答。
没过一个月,他们就分了手。
或许是哪天,她发现自己怀了孩子,知道他不会留下这个孩子,索性直接分手,自己去面对一切。
陆衍之第一次发现自己像个畜牲,竟然做了这么伤人的事情。
他在车里又呆了十分钟,陆海晴的电话又来了。
他闭了闭眼,挂断电话,推开车门。
这会儿天色已经晚了,小楼里透出暖融融的灯光,依稀可见三个人影。
推开房门,陆海晴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抱着水杯,他大哥陆衍舟坐在另一边,而他对面的,却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人。
他们之间气氛融洽,看起来相谈甚欢。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你姑我腿都摔断了你不知道回来看看我?”
闻希看到陆衍之进来的时候脸色一僵,没想到这么久都没见的人,竟然会在这种场合遇见。
陆衍之脸上带着疲态,声音懒懒的:
“这么催,是叫我回来喝喜酒吗?姑姑,大哥。”
闻希愣了一下,原来陆海晴是陆衍之的姑姑,难怪上次在医院他会带着饭盒。
她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有些差,周身的气质也是阴郁的,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
陆衍舟比陆衍之年长六岁,今年已经34了,看起来要成熟稳重的多。
“衍之,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
陆衍之嘴角微微上扬,神态有几分慵懒,可闻希却觉得他有种莫名的紧绷感,像是上了弦的箭,随时快要断裂,用那种看似放松的姿态掩饰。
“这不是知道您受伤了,担心的嘛。”
陆海晴有些嫌弃他的油嘴滑舌,但是也担心他的身体。
“油腔滑调,太累就好好休息,别总那么拼,哎对了,这是小宋,今天如果不是她,我可就惨了。”
闻希浅笑一声,随即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说:“我瞧着今天那辆车倒不像是无意的,这属于肇事逃逸了吧,需不需要报警?”
陆衍舟和陆衍之的表情同时沉了下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微微眯眸。
陆衍舟:“我知道了,我会去查。”
闻希看了看时间,起身告别:“天色晚了,我就先回去了,陆姨。”
陆海晴显然不想让闻希走,连忙说道:“留下吃个饭再走吧,我已经叫了餐了。”
闻希神色从容的拒绝:“不用了,陆姨,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搅了,还有事呢。”
陆海晴眼见拦不住,干脆咬了咬牙,打直球:“哎,小宋,你有没有男朋友啊?你看我这两个侄子怎么样?衍舟34,现在在体制内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