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梁润枝续茶,挑起眉梢笑着,“改日,我亲自上门与您立契。”
梁润枝眉眼含笑,步伐轻盈地离开了安和香铺。
李焕瞧着沈棠亦是面含春风,奉承她:“给掌柜的贺喜了!”
沈棠步至他身侧,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样的笑容使得李焕放松了警惕,因着采买玉叶长春一事,这几日,沈棠一刻也未给过他好脸色,他行事说话,处处谨慎,唯恐惹她不快,讨不上一口吃食。
他想明白了,不能轻易惹恼厨子。
“我掐死你!”
沈棠两指用力,猝不及防地掐住他侧腰的肉。
“嘶......”
这一声,引得客人看向他们。
她手上暗自使劲,面上笑着,“你再喊一声,惊吓到客人,我便在你的那份吃食中加入不明之物,让你一夜反复跑茅房,不得安睡。”
“我又哪里惹您了?”
“你挺会忽悠啊!”沈棠咬牙切齿,“什么生意人皆是品茗的内行人,方才梁东家喝了一两六百文的玉叶长春,一句场面话也没有!”
李焕吃痛,咬牙忍住,手掌覆上她的手,一边移开,一边认错。
温热宽实的手掌团团包住她的手,沈棠始料不及。
“这...这回我大人有大量,放你一马。”
她一使劲,手掌从他的掌心抽离出来,“你给我勤快干活,否则我饶不了你。”
李焕摸摸方才被掐痛的地儿,面露幽怨,嘟囔着:“拉磨的驴也得歇一歇。”
沈棠回身,“你方才嘀咕什么?”
“没,我定然勤快干活。”
......
夜里,二人关了铺子,一道行路归家。
“明日你穿得体面,端庄一些,我要携你一道前去梁东家的食肆。”
李焕闻言,觉出了几分怪异,却也说不明道不清,正巧,她偏身回去,腰间挎着的自制布包也随之晃动。
“我是人,不是包,不可用携字,应是我们一道同去。”
“哟呵!你还顶嘴!”
沈棠停驻脚步,回身凝视他,一字一顿,“玉...叶...长...春。”
他顿时哑口无言。
“日日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
“我没...”
沈棠一指,他又闭口不言了。
“那些年轻一些的姑娘,与你付账时,总是磨蹭些,还不是因为你衣着招摇?”
这下,李焕忍不住了。
“那些郎君一见你,眼睛也瞪直了。”
说着,十个手指轮番数过,“尤其是那位庄郎君,日日前来铺子采买香料,无论刮风下雨,亦不缺席,算上今日,约摸着一月了!”
“他...他为着采买香料而来,家中要炖肉。”
“他牙口真好,日日炖肉吃,也不知道炖的是什么肉。”
沈棠等他走过身旁,横眼看向他,猝不及防踩了他一脚,“你还在背后议论起客人来了,人家是为了照顾我们的生意。”
李焕当即吃痛抬脚,朝前甩了几下缓解疼痛,疲乏之意消失殆尽,来了劲头,与她辩驳。
“他日日前来,前日买一两八角,昨日买一两酸黎,今日买一两良姜,总要寻你付予银钱,说话。我一个大活人在他眼前,他竟视而不见,司马昭之心!”
沈棠虽未与人相好过,但未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庄郎君的确对她有意,这不,前日还携来一束野菊花赠予她,被她扔在后院的地上,待晒干了,放入灶中烧火,用以烧菜。
“那...那肯定是你对他的态度不好,你反省一下自己。”
李焕不可置信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态度不好?”他的两根食指各自伸入一侧嘴角,往两侧拉扯,“我...”
话只说了一个字,一缕唾液便从咧开的嘴流下来。
沈棠见状,“咦”了一声,面露嫌弃,“多埋汰啊。”
“你知道在我的家乡,你这个流口水的模样,像什么吗?”
李焕偏过身去,取出手绢擦拭,“像什么?”
沈棠话还没说出口,自己逗笑了自己,“像...像傻子。”
”哈哈哈哈。”一阵如大鹅般笑声在长街上回荡。
“阿巴阿巴......”她学得有模有样。
“哈哈哈哈。”
李焕静静地看着她大笑。
“呵呵,好笑吗?”
沈棠笑得弯腰捂腹,“好...好笑啊。”
她笑得面目涨红。
李焕摇摇头,“你似吃了未煮熟的蘑菇一般,癫了。”
沈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