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戛然而止,李焕已然站在她的身后,身子笼罩在他的半个怀中,他平日虽看起来一副书生模样,却也是双肩宽实的男儿,只不过偏爱着一袭颜色艳丽些的衣裳,显得人有些轻浮孟浪,自是未曾正儿八经审视过他。
“你的手腕须得悬空。”李焕以五指托起她的一截手腕,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至心头。
她从未与人相好,现下面对一个容貌姣好,身材亦不差劲的男子,怎能抵得住这般若有若无的撩拨?
等等!他这是在撩拨吗?沈棠忍不住目光上瞟,欲察看他此刻的神情。
“落笔须得专注。”
“哦...好。”沈棠在纸上落笔。
仅是简单的一竖,也似扭动的蛇一般。
“算了吧,差生用什么笔墨也是差生。”
“练字并非一朝一夕,一蹴而就之事。”李焕把她的衣袖拉下来些,覆住她袒露的一截手腕,隔着衣袖握着她的手腕,教她如何运腕落笔。
沈棠面颊愈发地红润,心思如随风飘扬的蒲公英,飘到了李焕不知晓的远方。
“此处落笔要轻。”
“弯钩处提笔。”
李焕在话如同苍蝇在耳边飞舞,发出一阵嗡嗡的声音,她实在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一人思绪飘忽,一人专注教导,全然未察觉身后不远处敞开一条缝隙的支撑窗。
“阿娘,你瞧沈娘子殷红的面颊,羞极了!”
江婆子笑着,“沈娘子面薄。”
沈棠只觉手上无力,脸庞发热。
“我...我...我乏了。”
她胡乱扯了一个由头,“我回房歇息了。”她落荒而逃,疾步冲回屋子,关上了屋门,身子瞬时瘫软,背靠着屋门缓缓蹲下,懊悔不已,拍着额头,“我方才结巴什么?跑什么?”
李焕攥着紫金狼毫,背对着她的屋子坐在石凳上,心绪久久不能平复,心里的悸动如滴落在地的墨滴,洇湿了青砖上附着的尘埃,留下了痕迹。
......
王金花看完了沈棠送来的草纸,面露疑惑,“沈掌柜,我仍是未懂你的法子。”
“移步至灶屋。”
沈棠看了看灶屋里的食材,挑选了三个西红柿,几个鸡蛋,系上布制的围裙。
王金花低声吩咐伙计:“睁大眼睛盯着沈掌柜的每一道工序,切莫遗漏。”
伙计凑近些,询问是否要搭把手。
“劳您替我打蛋,搅匀。”
伙计拿起鸡蛋,往灶台一端尖锐的角轻轻一敲,蛋壳出现一道裂缝,被一分为二掰开,透明的黏液裹着惹眼的一团金黄落入碗中,扔掉的蛋壳表面仍沾着些母鸡的粪便,这是农户家中自产的土鸡蛋,母鸡以青草,糟糠喂养,鸡蛋的香气更足。
沈棠以刀刃在番茄表皮轻划几刀,呈十字状,沿着锅壁扔放入沸腾的水中,不多会儿,捞出,见赤红的表皮泛起,轻易便能剥离表皮,番茄改刀切丁,在热油锅中翻炒至起沙。
“给我递个敞口瓷碗。”
伙计麻利递上瓷碗,见细碎不已的番茄混着汁水被盛入碗中,热油滚滚中,下入搅拌均匀的蛋液,很快,金黄而嫩的炒鸡蛋映入她们的眼帘,沈棠倒入瓷碗中的番茄及汁水,又加入一碗满满的清水,调味。
猛火收汁,番茄香气与蛋香融合,湿润的番茄炒鸡蛋出锅。
“给我盛一碗米饭。”
满满当当的一碗米饭被倒入浅口瓷碟中,沈棠持箸压实成团,似圆圆鼓起的小山包,一勺又一勺的番茄炒蛋混着汁水从上淋放,覆在饭团顶上,表面。
沈棠端至堂中八仙桌上,“王东家,您尝尝味?”
王金花乖巧地坐下,从竹箸筒中抽出一双竹箸。
沈棠示意她把米饭与菜码搅匀,白皙的一粒粒米饭沾染了番茄炒鸡蛋的汁水。
“米饭混着菜码一同入口。”
王金花依照着她的话做了。
“味道如何?”
王金花连续吃了几口,又将浅口瓷碟推至伙计的面前,唤他也尝尝。
酸甜的番茄炒鸡蛋混着米饭,让人胃口大开,美味也饱腹。
沈棠:“王东家,这盖浇饭的生意,你觉着如何?”
常来王金花食肆的客人,他们一贯仅点上一道或是两道菜下饭罢了,偶尔三两结伴,点上几道菜肴,配几两烧酒心火烧。
王金花:“价钱如何定?”
沈棠:“依照着食材,人力耗损。”
王金花盘算了一下方才那道番茄炒鸡蛋,平日里仅做一道菜,可现下做盖浇饭,却能做上三份,利润丰厚!
王金花喜不胜收,当即拍板:“今日我便去寻了木匠,重制招牌!”
沈棠:“这盖浇饭有许多花样,你可在食肆门前立上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