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沈棠指向一侧的苦楝木,榉木问道:“这些木材价钱几许?”

    木匠反问:“二位的银钱可富余?”

    沈棠,李焕当即了然木匠话中之意,摆手齐声道:“不富余。”

    木匠被二人逗笑,与他们道苦楝木,榉木质地坚硬密实,不易受虫蚁侵蚀,木材本身无浓烈气味,不会干扰香料本味,既有诸多好处,价钱亦是贵些。

    沈棠与李焕商议片刻,一致决定选择了樟木,陈列高橱一座、格斗橱两座、长条拐角柜一套,木料加桐油,木匠工钱,共计九两余三百文。

    “我的十两银子仅仅能置办些香料存放柜子。”沈棠此刻愈加意识到她的那份银子于这桩生意而言,无疑于杯水车薪 ,大伙仍然应允她与刘峻占了两成利,心中感激之意更盛,道:“以后我就为这间香料铺子卖命了!”

    李焕:“卖命便罢了,你若倒了,我们便要吃官司了。”

    沈棠白了他一眼:“什么话到你嘴里滚了一圈都变味了。”

    李焕:“......”

    一连十余日,工匠,瓦匠修葺着铺子,终于使得铺子焕然一新,沈棠站在门口望向里边,原本隔着堂中与隔间的墙体被移除,宽敞了许多,客人站在门口朝里看,一览无余。

    李焕手持竹扫帚,木桶,望着铺中散落的一截截木材、瓦砾、青砖、厚灰,不禁叹气,柔声问:“沈娘子,当真不必差人前来洒扫?”

    沈棠在他面前双手交叉:“想都不要想。”

    李焕拖着沉重的步伐朝里走,颓声道:“想想也不行吗?”

    沈棠扬起竹扫帚:“不许想,想也有罪。”

    李焕:“......”

    沈棠将木材、瓦砾、青砖等杂物,拾起放入木桶中,双腿微微岔开,欲蓄力提起,不料,李焕伸手麻利提起。

    “我可以提起来。”沈棠挽尊道:“我力气大得很,你不要小瞧了我。”

    沉重的杂物被李焕倾倒在铺子外面,回至堂中将空空如也的木桶放下:“我只是怕你这个财迷折了胳膊,又得整日嚷嚷,心疼银子了。”

    工匠,瓦匠的工钱共计十两余六百文,沈棠结了工钱,心疼了一日,在院中反复念叨,江婆子,梁宜不堪她似念咒一般的絮叨,二人寻了由头离了家中,直奔市井中的茶楼躲清净,顺道捎带上刘峻。

    院中仅剩李焕一人,沈棠便逮着他絮叨,稍有几句怨怼,凌厉的眼刀便径直扔来,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不当掌柜,自是不知支出,铺子还未开张,二三十两银子便使出去了。”她不禁面露委屈,不甘:“我与阿峻日日在城中摆摊,半载有余,不过挣得几两银子,二三十两银子,如割我身上的肉一般,心疼也肉疼。”

    李焕不敢多言,埋头干活。

    沈棠:“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焕:“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上赶着挨骂,否则你又要提及我的出身。”

    沈棠辩驳:“我哪有?”

    李焕瞪圆了眼睛,将扫帚立起靠着身侧,学着沈棠的模样,双手环绕在胸膛前:“你出身矜贵,不知一斗米粮、一升灯油、一两米醋价钱几许,我与你无话可说,你以为我乐意与他人讨价还价,斤斤计较?”说到这,他学着沈棠的姿势,上身往前倾,努起嘴,一副天下她最是有理的姿态:“我也想大手一挥,一两银子甩在他们面前,豪迈说出大爷赏你的,诸如此类的话。”说完,他将身侧的竹扫帚甩在地上,漫起了一阵尘埃。

    沈棠退了几步,捂住口鼻,闷声道:“李焕,你是不是有病啊?”

    李焕朝虚空挥了几下,扇开面前尘埃,问:“我方才的姿态,口吻,有几分相像?”

    沈棠不得不承认,他的姿态、神情、口吻,像足了她,忍着笑道:“你攀诬我,我才不似你方才的那般模样,我大方着呢!”

    李焕学着她阴阳怪气的口吻:“是啊,你沈棠最是慷慨大方了,是在下抠搜小气了。”

    这话似曾相识,她想了片刻,被逗笑了,嗔怪道:“你...好啊!把我的话还给我了,小气鬼娶不到媳妇!”

    李焕忽而正色道:“李某人能否有幸婚娶,取决于沈娘子。”

    神情正经,口吻严肃,横竖不似玩笑话,沈棠猛然骂道:“灰尘吃多了蒙了心?青天白日说起了胡话!”

    作者有话说:

    谁知道犯啥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