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惊诧地张圆了嘴巴,她虽知晓这儿的女子成亲的年岁较后世早了许多,但仍存诧异。
沈棠试探道:“那时你可知张十三嗜赌?”
“略有耳闻。”冯慧茹面露几分酸楚:“我也曾与双亲说起过此事,不过双亲觉着张十三双亲操持着一个馄饨摊子,日子较我家的宽裕一些,且在聘礼上出手大方,他们便将我嫁给了张家。”
沈棠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冯慧茹抬头鼓起腮帮,鼻孔微张深呼气息:“我嫁入张家后的第二年便诞下然然,她是我头生的女儿,我自是多疼爱她一些。”说着,她低头继续干活。
沈棠一下便知晓了这个忍了数年的女子为何忽而鼓起了勇气反抗嗜赌成性的丈夫,与他和离。她已一脚踏入张家这个深渊,绝不允许深渊吞噬她的女儿。
冯慧茹继续道:“前两年的日子较好一些,公婆操持着馄饨摊子挣得一些银钱,供给着一家人。张十三时而偷偷从家中偷取银钱去赌坊,公婆与我时常劝阻,却无果。后来,公婆相继离世,为了一家人的生计,我便接过馄饨摊的生意,一卖馄饨便是八年,拉扯着三个孩子,但张十三不仅不知悔改,与我踏实过日子,反而每每回家抢银钱,动手打我,打孩子。”
沈棠啐了一口:“人渣!”
冯慧茹眼眶泛红:“有一回他带了两个男子回家,喝得烂醉,其中一个男子竟是禽兽,盯上了然儿!幸而然儿反抗逃脱,一路哭着跑来馄饨摊寻我,瘫软在我跟前,我的心一下慌了。”
沈棠:“故而,你知晓他不是嘴上说说罢了,他已起了卖然儿之心。”
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冯慧茹声中混着哭腔:“正是,他已当着我与然儿的面说过几回,然儿每回见到他总是浑身颤抖,躲在我的身后紧紧攥着我的衣袖,待张十三离家后,吓得泣不成声,我的心也跟着发颤,唯恐哪日我不在家之时,我便护不住然儿了。”
沈棠擦净掌心,轻抚她的背,柔声抚慰:“冯娘子,你是个顶好的母亲,你做得非常好!”
泪水溢出眼角,冯慧茹哽咽道:“这些年我夜里站在床前看着熟睡的孩子们,心疼而愧疚,与他们一般年纪的孩子们已入了学堂,无忧无虑,而他们只能跟着我风吹日晒守着馄饨摊,帮衬家中的杂活。”
沈棠:“所以...你瞧着我的螺蛳粉生意渐渐好了起来,唯恐日后生意惨淡。”
冯慧茹含泪注视她,满是愧疚:“我...我怕,胞弟前来寻我,家中欲给他议亲需要银钱,但我...实在拿不出二两银子,一时昏头做了对不起你的祸事,我这辈子都欠你,要报答你。”
沈棠柔声安抚她,冯慧茹不易,女子亦不易,何苦互相为难。
“好日子在后头呢!”沈棠递给她洁净的手巾擦拭泪痕,给她鼓劲道:“你好,孩子们也好。”
冯慧茹擦净了脸庞,信步踏至前院,眼前一幕使得她深信沈棠所言未虚,刘峻正在埋头锯竹筒,倾力相帮,三个孩子们坐在青砖上,似玩乐一般笑着摩挲竹筒,时而捧起竹筒细看内壁,细碎的竹屑落在脸上、身上、地上,他们调皮地抓起一把撒向对方,逗得自己哈哈大笑。
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冯慧茹干劲满满锯了一个时辰的竹筒,复而回至灶屋,沈棠正在准备螺蛳粉的配料,道:“冯娘子,绿豆已泡好了,可下锅煮了。”
沈棠一边干活一边出声指引她,冯慧茹将泡得外皮起皱的绿豆下入锅中,添足大量清水,盖上锅盖以文火慢熬,她一边看火,一边将切好的雪梨块洗净,在院中的青砖槽上架起一个大铁锅,下入雪梨块与陈皮,添入足量清水,忙于看顾两边的火,偶尔得闲时,帮沈棠掰断干辣椒段,沾染辣气的手在火势的映照下,愈发感到一阵钻心的火辣。
沈棠笑着与冯慧茹讲述她曾无意中辣哭了刘峻的趣事,逗得她开怀大笑。
二人谈笑聊闲间,江婆子来了后院,一阵梨肉的鲜甜,混着陈皮的微甘,惹得她嘴馋,迫不及待尝尝糖水为何味。
作者有话说:
好好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