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很如他所愿地翘起嘴角,弧度弯得有些腻人,声音更是清脆得像敲碎一块薄冰,改口唤:“晏大人。”
晏行止:“……”
晏行止被她噎得胸口一窒。
他望着她,眼中有怒,有戾,好像还有点憋屈,死死压着,就像暴雨前的乌云沉霭,随时要泼下来。
忽然,他抬手,掐住她的腰,往上一拎,就把她提到了半空。下一瞬,霍香的臀下便触到了一片冰凉坚硬的桌案。
双腿正好卡在他腰侧。
霍香被凉得一激灵,下意识伸手推他,手掌抵在他胸口上,隔着衣料触到底下紧实的肌理,果然在微微发烫,“你别乱来!”
但又想到他连那种不害臊的事都做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白日宣淫大抵也不过的事,但在桌上未免有些冷硬。
霍香本没抱什么希望,他手臂上的力道竟真的松了半分。
却只是一点。
霍香本要下地,却被他半途稳稳架住,在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屁股刚好坐着一点边缘,脚尖又将点未点地擦着地面,蜻蜓点水一般,两边都不好施力。
霍香是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了,全凭他的力气悬着。
霍香搡了他一把。
没推动。
霍香无法,喊了一声:“大哥。”
同样两个字,却多了几分江湖草莽气。刘关张桃园结义,约摸也就是这种喊法了。
晏行止眉头动了一下,手上仍旧半点没松,问:“你当初离开京城,是不是得了罗念一的助力?”
甚至她假死,是不是也和那姓罗的脱不了干系?不然他怎么知道她的生死?
霍香见晏行止没有放过的意思,手掌向后,自己撑了一下桌沿,往上挪了半寸,又坐回了桌面上,姿势终于从容了些。
霍香当然不可能出卖罗念一,道:“我是和三娘走的,你去问问便知了。”
晏行止沉默了几息,没有再追问,话头一转,道:“过几天,你跟我去见宜太妃。”
霍香一愣,这话题转得太快,“见宜太妃做什么?”
“她会让她的妹妹,忠义侯夫人,认你为女,然后为你我赐婚。”晏行止不咸不淡解释。
霍香默言。
屋子忽然安静下去,只剩下炭盆里偶尔发出一声炭火的爆声。
“太妃……”霍香斟酌问,“怎么会突然收我为女?”
“你当初帮了忠义侯夫人的孙女喜儿,她一直念着这个事。”晏行止道。
霍香忍住没翻白眼,“这点事,也值得记这么多日子?那怎么之前不见提起?不说认我为女,赏赐总是可以给的吧?”
她直直望着他,要一个答案。
晏行止只能和盘托出:“我当年帮太妃回宫,向她求的恩典。”
本来两年前就该兑现的事情。只能说好事多磨,现在也行,就当她为她娘孙氏守孝了。她曾经的身份一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语气云淡风轻,像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其中的牵扯却不小,绝非一个“帮”字能囊括。
霍香眉头微微蹙起,“你不该这样。旁人会说你攀附皇恩。”
古来为臣者,莫不图一个青史留名,清誉晓世。他作为清流,当不偏不倚、直言君过,却主动求娶皇室义亲,或多或少会惹来非议,被指为谄媚幸进之臣,辱没斯文。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并不是仕途正举。
晏行止却道:“我本就是皇帝的臣子、皇帝的党羽,有何攀附之说?”
霍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
她手指贴着桌沿摩挲了几下,带上了几分商量的口吻:“可如今皇帝染恙,只怕不是时候。再过一个月也就过年了,年后再说吧。”
她又换上了一点嗔怨的语气,“还有那屏风,什么时候去买?”
晏行止只是看着她,一双眼珠子有些暗沉,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拖延与转移话题,唇亦抿着,不语。
“公子,”门外传来远山的声音,“药好了,趁热喝吧。”
霍香眼珠微斜,微不可察松出一口气,趁势推开了他,这次推动了,自己下了地,小跑去开门。
走出几步,她忽然又停下来,退了回去。
晏行止还站在原处,完全没有动作,没料到她去而复返。
她昂首挺胸站到他面前,提起裙子,抬起脚,对准他左脚那只青缎官靴的鞋面,不轻不重地踩了下去,也惹得他冷嘶了一声。
绣鞋挪开时,靴子上赫然留下一道半寸的脚印,灰扑扑的。
踩完还留了个扬起的下巴,却不敢多待,便跑了出去。
晏行止“啧”了一声。
远山恰时端了药进来,和霍香擦肩而过时,余光瞟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