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止好歹是两榜进士,书画一流,却被质疑笔头上的功夫,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想来比你会写一点。”
又恶意补了一句:“你那个字也真该练练了。”
霍香轻笑出声:“我练那玩意儿有什么用?也卖不来钱。认识会写就行了。你堂堂一个榜眼,和我一个小女子比,未免掉价。”
又推了他一把,“快点去洗漱吧。就穿这么点,也不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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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张婶便扯了一面素净的白布来,等晏行止下值回来写。
晏行止神色从始至终清淡,两个字写完,便将笔搁到了笔山上,仿若不值一提。
霍香没有书法功底,只认字不认笔迹,否则也不会当初看到拜帖也识不出晏行止了。在她眼中,能让人一眼认出的就是好字,认不出的就是鬼画符。
但她也不愿显得太没见识,便装模作样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接着搬了个墩子坐到晏行止对面,示意他伸手,“大人为我开个张吧。我给你把脉把完。”
她没有仙草,难道还没有甘草吗?早治早好,省得大晚上咳嗽,害得她也不得安宁。
晏行止并不讳疾忌医,以前只是觉得收效甚微,便只逢严重时吃点药,不严重时便随它去了。
他听她这么说,便伸出了手,搁在案上,揶揄:“你若治不好,岂不是败名声?”
“左右不是我病,”霍香手指搭上去,“你最好希望我给你治好。”
霍香最担心伤及肺腑,如今仔细诊看了,安心了一些。他当初就没好全,后面也不上心,落下病根。
旧疾之愈,非一日之功,也只能慢慢调养。
霍香收回手,起身去开方子,叮嘱道:“这方子得至少吃一个月,一个月后,再看情况。别觉得好了些便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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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日,除了晏行止这个自己招揽的头号病患,无一人来求诊。
左边厢房简单收拾了一下,摆着张桌子,便成了诊室。流云陪在旁边,着急问:“怎么一直没人?”
霍香则在翻着医书,倒是一点也不急,漫不经心道:“招牌才挂到巷口几天,谁知道啊,自是没人。”
“那不如我去外面站着吆喝?”流云指向外头。
霍香翻了个白眼,“你们真是一对主仆。这冰天雪地的,也不怕冻坏了,再让我给你看?常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有病看病,没病也是普天同庆的事,求是求不来的……”
话音未落,便听一阵敲门声笃笃响起,不疾不徐。
霍香和流云登时交换了一个眼神,二话不说站起来,小跑着出去迎接,却见罗念一站在门口。
流云见是公子的同僚,只觉白激动一场,拱手道:“罗大人,我们公子不在,您有什么交代……”
“我不是来找你家大人的,”罗念一眼神微转,注意到门上挂的牌子,又落到霍香身上,“我是来看病的。不知道是否方便?”
霍香定了定神,赶忙侧身比了个请的手势,“当然。流云,看茶。”
流云只是实心眼,不是傻,哪里看不出罗念一的托词,却无奈霍香又催了一句,只得下去泡茶。
霍香引着罗念一进了左厢房,与之隔着桌案坐下。
霍香下意识扫过罗念一的脸色,问:“罗大哥身体不舒服吗?”
罗念一摇头,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我是来看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几分兄长的关切,“怎么突然和晏度卿回京了?”
霍香垂眸,将脉诊收到一边,道:“他去杭州当主考官,好巧不巧,遇上了。”
罗念一拧眉,“可惜我当时不在京城,不晓得晏度卿去了杭州。彼时左支右绌,也实在没顾上,不然还能提前写信告诉你。”
霍香听出一些言外之意,关心问:“怎么了?”
罗念一叹气,一副无甚好谈的样子,“当时我们才在凉州打了胜仗,回京复职。本来一切好好的,京中却传起了风言风语,说什么功高震主。皇上已经下旨,让将军调任,卸了凉州的职务,去江西平寇。”
说至此处,罗念一忍不住摇头。
杀鸡焉用牛刀。本来是边塞炙手可热的将领,手握重兵,万人敬仰,却被一纸调令从凉州连根拔起,扔到江西去平几个不成气候的草寇——这不是调任,是雪藏,是折辱。
罗念一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猛地收住话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抱歉,我多言了。”
霍香摇头,“没事。罗大哥和陈将军为国尽瘁,一定要保重。”
罗念一点头,收起方才那一瞬间的情绪翻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陛下.体恤,让我们休整一番再出发。将军的意思是,让我先去江西,安排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