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晏行止捏着信纸的指节微微泛白, 确认了一遍:“消息可确切?”

    “回大人,是扬州府那边递来的文书,”小吏顿了顿, 垂首道, “绝无差池。”

    廊下忽然安静。

    只余下夏末秋初残余的蝉鸣, 一声长过一声,为剩夏哀嘶。

    晏行止沉默良久, 缓缓合拢手指,将信折了回去,方沉声道:“辛苦你跑一趟, 下去领赏吧。再请告诉扬州那边, 务必加急寻找。”

    “是。”小吏当即领命而去。

    人影消退, 晏行止仍立在原地,又重新打开信笺, 逐字逐句读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霍父已于半月前染疫去世。

    下葬后第二天,霍母也不知所踪。

    一天两个噩耗, 该怎么和霍香说?

    虽然霍香对她家里的事讳莫如深,可到底是生养自己的父母。血脉连着筋, 打断骨头还扯着皮。若是当真毫无挂念,那回也不会哭了。

    如今一个没了,一个失踪,放在谁身上都是锥心一刀, 何况是这么猝不及防的方式,让她如何接受?

    晏行止坐在书案后,拈着那封信,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点着, 发出细微的闷响。

    突然,余光一晃,一道橘色的影子跨过门槛。

    正是那日参加邓游尘婚礼做的新衣。

    晏行止心头一紧,手腕下意识一转,便将信收了起来。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带起一点笑。只是那笑意到底仓促了些,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些凝重痕迹。

    “怎么了?”他温声问。

    霍香端着茶进来,闻言倒愣了一下,觉得这一问有点多余,看看她手里不就知道了吗?

    “这是老夫人前些天送来的茶叶,公子尝尝吧。”霍香把茶水放到晏行止手边。

    收回手时,霍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总觉得这几日他眉间有些阴郁,于是关心问:“公子有烦心事吗?”

    “没什么,”晏行止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四平八稳,“一些朝堂上的事。”

    他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她。

    霍父已经入土,如今就算千里迢迢赶回扬州,也只能尽祭拜之礼。且待扬州那边再搜寻一下,找到霍母,才算有个交代。

    刚才那个收信的动作,便是他的潜意识。

    方才倏然一眼,霍香已瞧见晏行止手中的信,是眼熟的暗黄色封纸,听到这话,只当是他们官衙用的规格,也没再多问。

    “正好,有个东西给你。”晏行止扯开了话题,伸手从案边拿过一个小巧的匣子,递到霍香眼前。

    霍香接过打开,竟是一串红玛瑙手串。珠子颗颗圆润,色泽红亮匀净。

    既不像玉器一般清冷易碎,也不似黄金那样晃眼灿然。

    霍香低头看了一会儿,心里觉得好笑又无奈。

    她说玉镯贵重,金子不怕摔,他倒是听进去了,却每句只听一半,换成了不怕磕碰的玛瑙。

    他也真是热衷给她送手戴的东西。

    霍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也没推辞,将手串套到了腕子上。

    红玛瑙贴着少女纤细的手腕,衬得肤色更白净了。

    霍香一边转着手腕上的珠子,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再过一个月,公子也要生辰了?”

    难怪那玉佩上雕的是飞鹤衔桂,原来他生在秋天。府里最近已经开始忙活了。

    这串玛瑙虽是晏行止为了舒缓她的情绪所购,也是他真心要送。

    “嗯,”晏行止应了一声,眉间的郁色也淡了些,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揶揄,“你也要送我礼物吗?”

    霍香幽怨地挑起眉,意有所指道:“奴婢一个月月钱才一两银子,可买不起这么宝贝的东西。”

    “又不要你送多金贵的,”晏行止从没向人讨过礼物,倒有几分不依不饶的意思,“一个心意而已。”

    霍香早已习惯自己的暗示没办法传达给晏行止,大抵因他们两个的关注点不同。

    她也晓得他是故意拿话架她,也不恼,略想了想,便道:“那我给公子做碗寿面吧。”

    晏行止蹙眉,“你这也太敷衍。”

    寿面不是吃了就没有了吗?而且哪有这么直言相告的?连个惊喜也谈不上。

    “还有一个月呢,”晏行止悠悠然道,“你且慢慢想。”

    霍香暗嗤,好像很好说话的语气,实则是一点也不好打发。

    这也委实是个难题。

    晏家这样的钟鸣鼎食之族,晏行止作为嫡子,更是捧珠含冰似的养大,又年纪轻轻随王伴驾,眼界岂是一般能比?白玉玛瑙送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就算砸锅卖铁买点什么,放在他面前,恐怕都不够看。

    她也不像飞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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