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 衣衫轻薄,里衣的材质更是柔软服帖。
她径直探手,覆上他的身躯, 几乎就像直接触摸到他的肌肤, 原本还有些温软的肉感, 瞬间变得灼热、紧绷,裹着悍利跳动的脉搏, 仿佛一只惊醒的猛兽,雄浑而壮硕。
霍香却想起她时常去喂的金丝雀。有时候打扫笼子,要把鸟抓出来, 似乎就是这样的触感。
体温很高, 几乎到了烫人的地步, 突突地贴着她手心脉动,怦出勃然的生气。
又别有一种脆弱, 仿佛稍微用点力, 就可以掐断气。
霍香以前在黄家的绣楼,见过、碰过玉雕的雀儿, 精工细作,栩栩如生。但那是没有生命的东西, 纯粹的硬质器物,随便怎么把弄都没关系。而当她真正攥住一只活生生的雀鸟时,也会有一瞬间无措,不晓得该用力几何, 害怕掐伤。
而不管怎样轻的力量,都足以让晏行止整个僵住,连呼吸都断了一截。
他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从被她触碰到的那一点地方开始, 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随后又轰然涌上头顶。
他以前只觉得她言语有时没有遮拦,不想动作也这般轻狂没臊,竟然直接上手摸一个男人?
晏行止脸色又红又青,猛的扣住她的手腕,就要扯开。
不知她是吃痛还是故意,五指竟微微蜷收起来,攥紧了那截衣料。
腰下要命的患处本就已经红肿,敏感易伤,如此一扯,非但没有解脱,反叫女人的手指重重擦过衣料,擦过他那处薄弱的肌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手劲也软了。
晏行止感觉从腰椎处麻了,忍不住闷哼一声,声音都劈了叉:“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霍香抬眼,正对上他俯下的脸。峻峭的眉骨下压着深沉的阴影,鼻侧那颗小痣也跟着表情跳动,有点被逼急了的凶悍。
但她此时一点都不怕他,甚至生出了几分微妙的得意。
他如今这个样子,就算吊起睛来装猛虎,也是纸糊的,外强中干,完全不能拿她怎样。
他甚至没办法挣脱她的手。
难怪兵法说要趁虚而入,擒贼擒王。
可她也不能太忘形,免得让人记恨,所以面上并没有太惬怀的表情,反而十分乖巧地说出早准备好的腹稿:“书上看的。”
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看。难道还不许她好学了?要永远呆傻懵懂下去?
他们俩总有一个要上道吧。
晏行止的耳朵更烧得厉害了。耳廓的皮肤本就菲薄,红起来近乎透明,仿佛能看到底下纤细的血管。
她说的是什么书,不言而喻。
这不是在指责他什么也不会,只能她去学这些吗?
他虽已坦然承认自己的情欲,却严格框定在她身上,仍旧要以专一的美德,抵抗欲望的肮脏,所以也必要以妻子的名分相许。他长久以来洁身自好、端方正直的教养,也让他无法轻易接受去学那些奇技淫巧。
晏行止只觉得她荒唐至极,喉结滚了又滚,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掐住了他的死脉,仿佛也一并掐住了他的咽喉。
两人的手就这样僵持着、拉锯着。她握着他的衣,他捏着她的腕。
相较而言,他更没轻没重,手间的力道大得惊人,又或是将自己的羞恼悉数奉还,几乎要攥碎她的腕骨,留下一片浅浅的红痕。
“公子,”霍香腕子动了动,试探着拢紧了手指,指腹贴着他身上细滑的绸料,缓缓摩挲了一下,“这种事不是只有那样……旁的,也可以……”
她说话既轻且缓,如同手上的动作,还有些软糯的吞音,极有一种缠绵悱恻的柔情腔调。
晏行止第一次这么讨厌她来自江吴一带,声音里仿佛都携着那地方的雾意雨气,潮热,黏糊,避无可避。
“放开。”他咬牙道,声音已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在牙关里碾碎了才吐出来的。
一双眼睛也死死盯着她,本就分明的下颌更是绷成一道凌厉的线条。
胸膛却起伏得厉害,明显在忍耐一件极痛苦的事。
霍香没吭声,迎着他的目光,另一手也伸了出去,勾开他的系带,贴上他血脉盘踞的长颈,从下滑到上。
上头的青筋已经贲张到极致,筋络分明的触感清晰可辨。
而她的手指有种别样的粗糙。那是稼穑和捣药留下的茧子,蹭过那些暴起的青筋时,刺起阵阵酥麻,激得晏行止忍不住弓紧脊背。
她手下的动作并不熟练,只是依着自己对人体构造的记忆,时轻时重地抚动着,替他排遣情火的躁动。
晏行止也跟着绷紧了腰腹,在松垮的裤腰下陷出一道极深的轮廓。
腹腔几乎压缩到了极致,他却仍闭着眼,咬紧齿关,颊肉都绷硬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