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
背后忽然一凉,外侧的男人便掀了被子起身。
霍香还闷在被子里,一颗颗系主腰上的扣子,闷出满头大汗。忽然一阵扑簌轻响,她落在地上的衫裙便飘飘摇摇落到了她拱起的被面上。
“你等下起来。”晏行止淡淡说了一句,便开了门,唤了飞烟备水洗漱。
实则昨夜便当沐浴清洗,但霍香两眼一眯就睡死了过去,晏行止叫了两声都没反应,就随她去了,只草草给她擦拭了一下身子,收拾了一点残局。
飞烟昨夜一看到窗户上映出拥吻的影子,就晓得事情不太妙,早早就把丫鬟婆子们打发了去歇息,又望了一晚风,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一点细碎压抑的动静。
此刻,她看到霍香窝在被子里的样子,发丝散乱,眉目含倦,不禁红了脸。
她甚至有点不知怎么开口唤霍香,迟疑了一瞬,勉强保持住平常的语气:“衣服……浴汤,都已经备好。要我帮你吗?”
霍香连忙摆手,“不必了!”
她平素也没有被人看着洗澡的习惯。
霍香一个人去了净室。下地的瞬间,腿根一阵发软,差点没站住。
飞烟则收拾了床铺。掀起被子,看到那凌乱不堪的褥面,斑斑点点揉皱的痕迹,又是一阵脸红心跳,慌忙移开目光。
净室里,白雾袅袅。
霍整个泡在热水里,只留出半截肩膀,浑身的酸软总算有了几分疏解。
她又按了按酸软的大腿根,再次默默骂起了无良的男人。
一直到水面不再冒热气,霍香才从浴桶里出来,擦干身子,穿好衣裳,坐到镜前梳头。
镜中映出一张被热气熏得粉扑的脸,下巴上却赫然一道浅红的齿痕。除此以外,脖颈上,锁骨边,也散落着或深或浅的红痕,像雪地上落了一地梅花。
她说怎么飞烟方才一副目光闪躲、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她呢!
晏大人果真是属狗的!
她下回也要咬回来!
霍香恨恨想。
她平素并不扑粉。倒不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只是日子拮据,没有那个余裕购置胭脂水粉,而这些东西一般都价格不菲,她还是更喜欢存着买吃的。
但肯定不能顶着这么些印子,堂而皇之地出去见人,只能硬着头皮去向飞烟讨。
飞烟一向乐于助人,此时也很热心地把自己妆奁里的瓶瓶罐罐都拿了过来,还帮着霍香敷粉遮盖。
但下巴上那道痕迹实在刁钻,恰恰落在下颌尖处那一点曲折的骨头上,挂不住粉,上不了厚妆。
脖子上的痕迹也并未完全隐去,不过套上高领的衣衫,也能遮去十之七八。
这大热天的,霍香才把高领的衣裳穿上,后颈就有点冒汗。
她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从里间出来,便见晏行止坐在桌边,听到脚步声,便抬眼看了过来,目光在她下巴处若有似无的痕迹上扫了一眼。
“吃点东西吧。”晏行止示意了一眼桌上摆好的饭菜。
八仙桌上,陈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和热腾腾的粥点,还没有动筷的样子。
霍香的肚子确实动了心,但要她一边吃饭一边伺候别人,时时关注,布菜添汤,享用美食的乐趣也会大打折扣。
于是她规矩地垂下了眼,道:“不必了,奴婢下去吃就好了。”
“现在不是用膳的时辰,你去厨房也只有冷的,”晏行止道,是一贯的不容置喙,“你以后都同我一起吃,东西也搬进来。”
昨夜之事,或许靠的是一时冲动,现下看来,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给他娘一个心理准备,不至于日后骤然面对,反弹到极致。
霍香听到这同进同出的话,心里也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姨娘一个月可有五两银子呢。不过这个目标未免太宏伟了些,为了现在的陆氏和未来的三少夫人,都不太能成。二两银子的通房,她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而且更自由些。
霍香于是抬起眼,怯怯试探问:“奴婢没有名分,怎么能跟公子住在一起?”
现在自然是给不了正妻的名分。
可若做了妾室,日后就算扶正,也难免被人提起议论,倒不如暂且保持着主仆的名头。
晏行止忖罢,淡然道:“这个先不急。”
霍香有一瞬的表情僵硬。
原来晏大人真想白嫖啊。
晏行止眼尖,捕捉到她面上一闪而过的悻然,补了一句:“名分,会有的。”
霍香却丝毫欣喜不起来。
晏大人是锦衣玉食惯了,不晓得一两银子对他们这种小人物有多重要。他轻飘飘一句“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