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香猝然凌空,也有一瞬间心颤。
她下意识勾住男人的脖子,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床榻,无意识绷紧了脚背。
并不是害怕,但确实有点紧张。
一种少女心思的紧张与悸动,就像新娘凤冠上细线串的珠珞,碰到就会来回晃动。
打从那次被罚诵经,霍香已经了悟,晏大人对她大概有点意思,所以也不舍得重罚她。其实这些事对她没有所谓,可能还有好处。
她又还能有什么少女的心思呢,去思慕,去依恋。
霍香这么想,把那些紧张也抛却了,就着晏行止放落的动作,后背陷入柔软的被褥里。
却没有松开圈在他脖子上的手。
无异于邀约。
晏行止被勾得弯下腰,已然滚烫的血液愈发沸腾,低下头,重新吻住她,在眼睛。
然后是鼻尖。
嘴巴。
短暂的温柔,转瞬就被急切和凶暴取代。几乎是咬的,分开她的齿关。软而劲舌头在她口中搅弄、勾缠,时不时顶过她上颚。
霍香舌根都酸了,漫出阵阵战栗,手指无意识攥紧了他后领的衣料。
这人怎么突然变厉害了?难道因为那时中药脑子也变笨了,现在清醒着,便有了男人自觉的章法?读书厉害的人,难道在这方面也有超凡的领悟力?
她不知道,他在梦里已吻过她无数遍,追根究底,都是从她身上讨教到的。
到底已翻来覆去亲吻过多时,根本无法餍足。又或像雄兽巡视领地,无处不要光顾。
几下,他的吻从她唇角滑落,沿着下颌一路往下。
经过她下巴尖时,很停了一瞬。
张唇,咬了一口。
像某种标记。齿尖在她柔软的皮肤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霍香吃痛,轻轻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偏头躲开。
一寸都没有,便被他手掌挡住,又转了回去。
“别动。”
他哑声道,竟有些烫人,继续沿着她的颈子吻咬下去,手指同时摸到了她腰间系带。
衣带系得不算紧,轻轻一拉便松开了。外衫剥落,扔到一旁,露出里头贴身的主腰。
是藕荷色的。
有些发旧的绵软料子,简素的一片,也没有花纹,裹着一膀子白腻。中间一排白玉珠的扣子,在昏暗的烛火中泛着莹润的光泽,封着两岸连山,无有阙处。
晏行止手指捏住最上头那一粒。
玉珠在他指尖下圆润而滑腻,指节弯曲,轻轻一推。
扣子才堪堪从扣环中滑出半截,半退不退,竟似再绷不住,倏的自己就从扣环中挣脱了出去。衣襟向两边散开,露出三角形的谷隙。
烛火昏昏,在她肌肤上铺了一层暖黄的釉色。少女的锁骨平直而纤细,像一道浅浅的堤,拦住了其下起伏的柔软。
春天时,便是桃花汛的时候。殷红的花朵浮在水里,整朵舒张开来,花瓣是花瓣,蕊是蕊,时起时伏,时起时伏。
她如此呼吸着。
晏行止喉咙一紧,又不由联想起下元节的豆泥骨朵。
面皮白皙,软得不禁按,里头的豆沙却研磨得不够细,又或故意保留了沙糯的口感,舌尖舔过时,会有一种细微的粗粒。
此时却带着一点汗的湿咸。
霍香浑身一僵,随即不受控制地弓起腰,像一尾被拎出水面的鱼。
她感觉到他舌面覆在她肌肤上,湿热、柔软,比在嘴里还放肆。
酥麻从那一处炸开,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霍香一阵阵头皮发紧,脚趾无意识地蜷起来,在被褥上蹭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重重吮了一下。
霍香“嘶”了一声,手指下意识插进他发里。他头发束得齐整,被她一抓便散了几缕。冰凉的发丝从她指缝滑落,垂在她心口,极有规律地挠着。
晏行止没有理会她这点微末的抵抗,唇舌更用力了些,抿住。
霍香感觉自己身子跟着一起提了起来。
她从不知道那小小一处竟有这样大的牵连,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从那里直直通往小腹底下。他每拨动一下,那根线便扯一下,连带着小腹深处都开始隐隐发紧,酸胀得像有什么要化开。
“别……”她忍不住说出第一句话,喉咙也好像被那细线收紧了,磨出沙哑的声音,反倒像一声含糊的吟哦,“别……”
大概有点像将死的莺,颤颤发出那一点的求饶的哀声。
晏行止有一瞬间的慈悲,抬起头来看她。
少女半阖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尾泛着一层薄红。嘴唇也是一片深红色,微微张着,下巴上还残留着他方才的牙印。
长眉连娟,微睇绵藐,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晏行止忽然想起《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