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受灾不重,你家乡也没有大碍,”晏行止又往前伸了伸手,“我已派人照看了他们。这是来信。”
霍香垂眸,看见那封信,宛如一只折翼,孤零颤抖,这才犹豫地接过。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辗转千里来到京城她手中,已布满褶皱,薄薄的,大抵不过两三页纸。却仿佛千钧。
霍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好像早就把父母、家乡,从心里剜了出去,可看到这封从故乡来的汇报书信,她甚至都不知道是否有她父母的名字,那两个土气不祥的名字,她也完全没想过打开,眼眶却开始发热。
也许有些东西,并不能靠理智、靠形式切断。
乡土,会成为人一生的记忆。她的鞋子,是踩着那样的土地过来的。
她为何眼含泪水?
为了父母?为了家乡?
又或为自己,为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你若想,也可以把他们接过来。”晏行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要!”霍香猛然抬头,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不要!”
霍香突然想到一件要命的事,“你给他们钱了吗!”
晏行止倒有些疑惑了。
霍香一看就知道给了,不然也谈不上照看了,一把攥住晏行止的手臂,厉声阻止:“你不要给他们钱……没有用的……没有用的!”
“那是你父母。”晏行止道。
多么理所当然。多么微言大义。
这位矜贵的公子,大抵不知道,这世上的父母并不都是好的。而赌徒,是一种多么恐怖的存在。再多的钱财到她娘手里,也会瞬间变成赌桌上的筹码,然后吸取更多。
霍香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或她说不出口,她是个赌徒的女儿。
“他们……我娘……她不是……她是……”
她是个赌鬼啊!
连女儿都可以卖掉的赌鬼啊!
可以卖一次,两次,很多次!
她不想再给她了!她没有能给她了!
晏行止看着语无伦次的少女,无意识蹙起了眉。
那纤长的睫毛真的变成了小碗,盛着那点泪花,死活不愿意落下来。
“我知道。”晏行止说。
霍香愣住。
她还未曾思考明白他知道什么,青年已往前迈了半步,自己便陷入了一个怀抱里。
额头碰到男人肩膀的瞬间,霍香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
背上、颈后,环上来手掌,充满了热气与力量。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
霍香闻到熟悉的兰泽香,与纸墨的味道,温热的、干净的,像纱一样包裹着她。
她身体慢慢松了下来。
眼泪好像也淌了出来,无声洇进了他肩头的衣料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