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到不能再裂,崩到不能再崩,瞬间,碎片弹开,万千寒光飞向晏行止瞳孔!
他下意识捂住眼睛,掌心触到一片温热黏腻。
移开手,满掌鲜红的血。
伤的却不是眼睛,而是鼻梁处,细细小小一道,缓缓渗着血珠。
镜子碎片散向四面八方,却没有落地,而是悬停在空中,宛如置身万华的镜国,折射出千千万万个他,以及千千万万个她。
千万个方向,千万个侧面。有时是她的唇,他的脸,有时是她的颈,他的鼻,互相贴及,交叠,仿佛拥着,仿佛吻着,在每一块碎片里,若即,若离。
镜中的虚影忽然动了起来,从千千万万个方向,千千万万个她朝他走来,步履轻缓,裙摆晃荡,曳过虚空,最终汇成一个实体。
面对面,站在他面前,毫无阻隔。
于是她抬手,也可以碰到他。
粉白的指尖落到他双眉之间,如湖水冰凉,却粗糙,还带着指甲的硬度,沿着他鼻梁缓缓下滑,沾上一路血腥,润进他唇缝。
“眼睛、鼻子、嘴巴……”她嘴唇翕动,念念有词。
再向下,划过他喉结。
轻微的窒息感逼得晏行止吞咽了一口,喉咙那块凸起的软骨也随之动了动。
而她丝毫不受影响,每一下都速度均匀,不快不慢,不停留,不急迫,只在衣领的三角开口处打了个小小的颠簸,再次顺畅而下。
“脖子,锁骨,肋骨……”
她一点点摸过他,指甲薄利,仿佛白刃,要将他从身体的中线剖开。
“腰椎。”
她还在向下。
“盆骨。”
再下,是一切兽物慾.望的起源。
晏行止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粗,越来越烫,像北地旷野上刮过的风。还有心跳,密集而沉重,一下一下,擂在胸膛里,几乎要破壁而出。
晏行止猛然抬手,一把攥住她试图继续向下的手腕。五指收得很紧,几乎能感觉到她腕骨细微的形状。
她抬起眼,有点疑惑地望着他。
“你会渴死吗?”她很认真地问,“你会饿死吗?”
饮食。
男女。
人之大欲存焉。
晏行止呼吸一重,手上用力,便把她拉到了怀里,另一手顺势环到她腰上,收紧。
她亦十分服帖地扑来,微微踮起脚,手臂勾上他的脖子。肌肤相触的地方,有微微的凉意,又很快被他滚烫的体温吞没。
他捧着她的下颌,低头,含住她的唇,她的舌,她的呼吸和心跳,含着她所有的声音。
一切像水一样,在咂摸的唇舌间融化。
覆在她腰后的那只手也无师自通地从她衣服后摆钻了进去,掌心贴上她后腰的肌肤,纤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大半。
滑腻如斯。
指尖沿着少女纤细的脊柱向上滑时,她整个人在他怀里颤了一下,从上到下,连睫毛都在抖。
衣襟在两人的摩擦中逐渐散开,扑簌簌落到地上,殷红的主腰缠着白绫的亵衣,堆成一团柔软的阴影。
憋闷在肌肤深处的汗意,终于蒸腾出来。两个人身上都沁出一层薄薄的湿意,贴在一起,黏腻得恼人,却又舍不得分开分毫。
如同本尊佛和他的明妃。
完全出于一种本能,他的手沿着她颈子下滑,依着走势伏伏起起。
手指微微用力按下。
雪白的肌肤陷出窝。
“公子……”
她哑声唤他,仰起头,露出整段脖子。白净,修长,又脆弱,仿佛一掐就断,甚至让人怀疑,她是否还能再仰回来。
喉间那一层薄薄的皮肤被抻得更紧了,可以清楚看见青色的脉在微微跳动。
他突然有种嗜血的欲望,想要咬穿她,以她的鲜血滋养他痛痒的喉咙、他体内躁动的饿鬼。
她应该的。
她害他变成这样的。
他毫不留情地将唇齿贴上她脖颈。
她咽了一下,发出颤颤的促声。
细微的吞咽动作传到他唇上,传进他骨头里,有一股令人战栗上瘾的麻。
他于是如同彼时的她一样,继续向下无止境地侵略,描过那道平直的锁骨、篷起的胸肋。鼻息扫过肌肤,留下簇簇濡湿的凉意。
碎镜还散落在四周,每一片都倒映着他们。
倒映着她潋滟的双眸,倒映着她琼秀的鼻头,倒映着她微张的檀口,倒映着她莹白的耳垂。
他亦迷乱于她的眼、鼻、口、耳,沉溺一般吻舐着所有。
他恍恍抬眸,看到镜中不同角度缠绵的他们。手臂相缠,膝腰相触,肚脐也在呼吸中起伏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