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她也溜出来,学起投怀送抱那一套了?那日还不够吗?
晏行止不自觉加快了步伐。
一旁的邓游尘本摇着扇子闲闲地跟着,被这突然的变速晃了一下。
“罗参军,”晏行止人还未到,先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不知有何贵干?”
罗念一恍然,转头看去,拱了拱手,把来意又说了一遍。
邓游尘略微落后了几步到,悠悠合起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笑道:“听说陈将军有珍藏的葡萄酿,是西北的特产,不知这次有没有带来?”
罗念一忙道:“哪里,还请晏大人赏光才是。”
沙场干将相邀,晏行止知道推脱不得,便领下了,朝罗念一微微颔首,“有劳罗参军跑一趟。”
说完,他目光扫过霍香,催促:“走了。”
霍香便冲罗念一施了一礼,紧着碎步跟上晏行止。
晏行止余光里看到,嘴角不由抿紧了。
一回到帐中,晏行止便朝角落里扬了扬下巴,示意邓游尘:“那便是我跟你说的狐皮了,你拿去吧。”
邓游尘踱过去摸了摸,皮毛柔软光滑,是上好的货色,谑问:“人家陈将军专门送给你的,你就这么转手送人了?”
“不是你要吗?”晏行止反问,有些不耐烦。
邓游尘歪头,有点莫名其妙,“怎么突然脾气上来了?也没人招惹你啊?”
他认识晏行止这么多年,倒是头回见晏行止发无名火。晏行止在公务上多严肃,却都是有事说事,没有这样夹枪带棒的语气。
再说他当时不过随口一提,分明是晏行止一定要给他。
晏行止默了一瞬,否认:“没有。”
他没有生气。
邓游尘只当是一时没控制好语气,也不多追问,拿了狐狸皮便往外走。
掀帐出来的时候,正瞧见霍香在帐外拦着个小丫头,问可有熬醒酒汤的药材。
邓游尘轻笑,经过时打趣了一句:“你家公子千杯不醉,喝什么醒酒汤?”
霍香一愣:“哈?”
可过年那次……
“反正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没见他醉过。”邓游尘自嘲道。
谁能想到当初还是他带着晏行止喝酒的,结果他都趴了,晏行止还没事人似的,把他送回了家。
霍香突然想起晏大人当初在严府喝酒时的样子,确实跟喝茶似的,从容不迫,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
可能也正因为自信,所以阴沟里翻船。
“哪天他真喝醉了,你记得跟我说,我倒想知道,他酒量几何。”邓游尘半开玩笑道,便扬长而去。
须臾黄昏,火把一支支亮起,晏行止也如约去了陈光弼帐中。
陈光弼此人,虽然半生从军,骨子里却极惜才。
帐中烛火通明,映得面前青年烨烨有光。陈光弼不禁笑问:“你这名字倒有意思了。动者为行,静者为止。那到底是动是静?”
晏行止道:“动静相合,即是行为举止。”
陈光弼朗声笑起来,“所以你字度卿。令尊果然博学,无怪你家学深厚。”
“将军谬赞,”晏行止道,“将军才是万里功业,身经百战,身边也是卧虎藏龙,如那罗参军,不知是何来历?”
陈光弼自嘲摆手,“他们有什么来历,不过是行伍相识。一个个的,只会打架。就念一还读点书。他原是扬州的军户,年纪轻轻就父母双亡了,辗转到我麾下……”
晏行止听完,略有沉吟,见陈光弼举杯,也跟着双手捧起酒杯,随后又炙了鹿肉,说了些读书借书的事。推杯换盏间,宾主尽欢。
结束时,月已上中天,冷冷清清地洒了一地辉。
陈光弼喝惯了北地的烈酒,慷慨豪迈,晏行止少不得奉陪,又吃了鹿肉——以往只听说鹿肉性热,补血益气,此时合着酒下肚,果真觉得胸腹间一阵翻滚的燥热,挥之不去。
晏行止沐浴完,又漱了口,坐在榻边,霍香则在旁边收拾东西,绞了帕子递给他最后擦手。
晏行止有一下没一下拭过十指,忽然抬眼,问:“你没有熬醒酒汤吗?”
霍香一愣,老实摇头,“此处药材不齐……”
她自有她的秘方,缺东少西的,加之邓游尘那话,她就没准备了。
“哦。”晏行止淡淡应了一声。
像一粒石子落进水里,咕噜一声,无限下沉。
霍香窘迫地抿了抿唇,补救道:“奴婢去给公子泡壶茶吧……”
“不用了。”晏行止打断,了无兴致地转过了头。
她还是留着她的心思去投怀送抱吧。
还管他的事做什么。
人生三大喜事,他乡遇故知,也是让他们碰到了。一个家境贫寒,一个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