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霍香因道:“奴婢想给双儿也包一份压岁钱。这纸好看。”

    晏行止微微挑眉,“你给她包?”

    在晏行止眼里,这是长辈对晚辈做的事。他都没给他妹妹包过。何况她也不是很宽裕吧。

    霍香笑道:“朋友间图个吉利而已,也不多,就几个铜板。偷偷压她枕头底下,明日一早她起来发现了,也高兴一下。”

    晏行止沉默了一瞬,问:“你们那儿压岁钱要放枕头底下?”

    晏家的压岁钱都是在席面上给,多多少少,也只是一个彩头。

    霍香点头,“奴婢家以前是这样的。”

    “以前?”晏行止注意到这个词。

    霍香勾了勾嘴角,浮起一点笑意,“后来家里穷了,就没有了。”

    那笑容很淡,语气也平常,就像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还没成形就散了。

    晏行止没有立刻接话。

    火树银花的呲呲声还在侧边响,两人之间却好像忽然静了一瞬。

    过了片刻,晏行止开口:“我书房里有洒金的红笺。”

    霍香一愣,是有什么交代吗?

    晏行止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什么特别,继续道:“在架子上第二层,你应该知道。”

    霍香作为打扫书房的丫鬟,自然一清二楚。但她总觉得晏大人是在含沙射影说她乱翻他东西。天地良心,她可没有了。他如今天天在家,可看得清清楚楚。

    “你拿那个吧,”晏行止道,不咸不淡的,“你这纸已经用过,有折痕,再包给别人,不吉利。”

    他说完,便像没什么可再多说的,转过身,沿着廊下慢慢地往回走。

    霍香蓦的有点发怔,呆呆站在原地,望着那渐远的背影。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汇聚在胸,就像点在红纸上的碎金,粼光闪烁。

    她好像有什么想说,却不太清楚,只是突然、突然很想问——那洒金笺上的,是真金子吗?

    “看什么呢?”

    忽然有人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飞烟提着个灯笼过来,掩笑谑道:“喊你都不应。”

    霍香定了定神,方才那点浮动的心绪就收了起来,摇头道:“没什么。姐姐找我什么事?”

    飞烟指着东边方向,道:“我是来同你说,我先回去了,攸宁居里不能没人看着火烛。你在这儿玩,公子若有什么吩咐,你也看着点。”

    霍香却忖了忖,道:“我正好有点事,还是我回去吧。”

    飞烟也不争,便把灯给了霍香,嘱咐她路上小心,不要摔着。

    霍香连声道好,便提着灯笼一个人回了攸宁居。

    明善堂作为晏府正堂,在中轴线上,回去得先出仪门,再过穿廊。

    年节当下,四处明灯长燃,倒也不黑,只笑语声越来越远,渐渐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碎碎地铺在青砖上。

    正走着,霍香忽然听见女人细细的说话声,从前面传来。

    前头正是一扇月亮门。门洞里露出半道婀娜的背影,似是明心,弯着腰好像在和谁讲话,只是完全被门墙挡去了,看不见身影。

    作者有话说:

    这本的基调不是做恨哈,不过香香跑了后,可能会有点强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