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透出一层异常的血红。

    奉茶的霍香只觉得窘迫,想这晏老二真是风流成性,这点细枝末节也能注意到,平常肯定没少哄女人,只道:“回二公子的话,是老夫人前几天赏的,让奴婢带着玩。”

    说着,霍香放下茶盏,就准备走。

    “诶——”晏修齐连忙伸手止住她,挑着眉毛,很有一股谑色,道,“还喝这茶做什么?正好你在这儿,去把我送的碧螺春拿来,还有那套紫砂壶,给我们泡茶吧。”

    霍香垂眸看去,笑容干涩。

    真不晓得此人是生性洒脱不羁,不讲虚礼,还是觉得他们是兄弟,无需客套,凡事竟也不过问主家。晏大人可还在旁边好端端站着呢,她能做主泡什么茶吗?

    晏行止就在不足两丈的地方目睹着,两人一坐一立,视线于半空交汇,颞骨交缝处仿佛又升起了那股钢针扎刺的痛意。

    一下,一下,拿铁锤硬生生砸进去,颅骨都要沿着太阳穴裂开。

    这是什么做派?当攸宁居是寻欢作乐的风月场吗?

    他想自己恪守的清明守正操守终于开始发动,再不能直视,所以心里有这样的厌烦。但到底是一家兄弟,不便说重话,于是晏行止冲霍香摆了摆手腕,示意她退下,道:“她不擅此道,倒糟蹋了好茶。”

    说罢,晏行止亲自取了那套崭新的茶具茶叶出来。

    霍香修炼了这么久,从黄府到晏府,不说尽善尽美,但各种茶叶该如何冲泡,还是门清的,但她可不想给晏修齐佐趣,赶忙溜之大吉。

    晏修齐余光瞧了瞧毫无留恋的霍香,又望向坐到对面的晏行止。只见他提起小灶上的铜壶,淋淋地浇到茶具上,挥发出朦胧的热气,隔在他们两人之间。

    他继续挑了茶叶出来,注上水。动作不疾不徐,手腕转动间,水线匀净,不溅不洒,显然是惯于此道。

    但到底是晏府唯一的嫡子,锦衣玉食,凡事何劳他动手,所以哪怕晏父晏母,可能也没喝过他泡的茶。

    “二哥,”晏行止轻轻将茶杯推到晏修齐面前,声音一如那新采的碧螺春,清冽而淡,“请。”

    晏修齐端起晃了晃,茶汤澄澈,碰着杯壁,感叹道:“这么多年,我都没喝过三弟泡的茶。”

    “二哥此前也不常来攸宁居。”晏行止道,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少一分失之客气,多一分则显得揶揄。

    晏修齐的生母柳氏,原是济南人。当年晏父外任知府,陆氏正好小产,身体不佳,便未随同前去。好不容易养好身子,老夫人田氏又染病。念及老夫人年迈体弱,不宜长途跋涉,陆氏最终也没去济南,一直随老夫人在老家,整整五年。

    晏父后于济南纳了柳氏,生下长子晏和昶,后又生下二子晏修齐。

    晏行止和晏修齐生日不差几个月,幼时还一起开蒙读书。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日渐疏远。不仅不再跟一个先生,连性情也南辕北辙。

    晏修齐讪笑,自省道:“是我疏忽了,以后当常来才是。”

    晏行止太阳穴跳了一下,语气却还很平稳,自嘲道:“我平日在衙门时多,在攸宁居时少。二哥来,恐怕也难见。何况哪有劳烦兄长登门的道理?若有事,招呼一声便是了。”

    晏修齐只笑笑,一口饮尽了,叹了一句:“果真好茶。”

    说罢,便掸了掸衣袍起身,径自打帘去了。

    门帘一合,晏行止也再无心情维系,手臂一摆,就把茶杯搁到了案上。里头的茶水一口没动,几乎和杯口齐平,荡出几滴,正好溅到晏行止虎口。

    微烫。

    转瞬冰凉。

    晏行止低头,望着那点枯黄的茶汤。

    他必须承认,他在生气,前所未有的程度。因为天大的事总要静下心去解决,所以他总会压下去,这次却完全无法消解,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又或他自己也不愿意深思。

    他对他这个疏宕不拘的二哥实则没什么看法,甚至因为幼时得过照顾,还有一丝敬让,所以也从不争什么。

    但到他这里勾搭拉扯,未免有些过分吧?

    是觉得只要霍香答应,便不算赠婢?他更没有理由阻拦?

    不对。

    这不对。

    良贱不婚,他也不会纳妾。可哪怕他和霍香之间不可能,但他们已行过那种事,再换成他二哥,算什么?

    不成体统,有伤风化,败坏伦常。

    人之异于禽兽者,礼义而已矣。

    这人绝不能是他二哥。

    正是如此。

    晏行止似乎找到了这几日自己时躁时郁的理由,突然有一种通窍,虽谈不上畅然,但至少不再千头万绪。

    “公子。”婉转试探的女声响起。

    晏行止恍了一下神,抬眸望去,正见霍香进来收拾杯盏。

    霍香瞧见晏行止手上的水渍,颇有点奇怪,赶忙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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