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外面的小吏进来找他,压着声音说晏府派了人来寻他,似乎出了点事。

    晏行止皱起一点眉。盖因这个消息不甚好,竟然到了要来找他的地步。不过此人也是传话的,不清楚具体情况,也就无法细问了。

    一旁的章黎听见,抬起头,冲晏行止摆了摆手,道:“你先去,我帮你看着。”

    章黎便是晏行止那榜进士中的状元公,比晏行止大一轮,如今和晏行止一起任职。

    晏行止颔首道谢,便随人一起出了翰林院。

    远山站在马车边,一见他便迎了上来,“公子不好了,藿香出事了!”

    “什么?”晏行止眉头一凝,加快了一点步子。

    远山一边跟上一边简单讲了攸宁居的事:“诗烟从藿香屋里找到了公子的簪子,藿香也说不清来历……”

    簪子,晏行止听到这个词,那本已迈出去踩轿凳的皂靴生生顿住,缓缓往回收些,落到地上,定住。

    ***

    风华堂,霍香独独颓颓地跪着,等待陆氏过来裁决,心头几乎万念俱灰。

    她实在想不出解套的办法。

    哪怕现在已不在扬州,哪怕那支簪子可能已无关痛痒,哪怕……他亲口说不会扔下她,晏大人也绝不会承认这支簪子的来历,因为这代表着他可能最不堪的过去。

    他为官的清名,他高门的自持,都在这一支小小的玉簪上。

    没有人认,就只能是她偷的。

    也许晏大人也会认同她偷了那一夜。

    陆氏本就看不惯她,如今有了偷盗的理由,不把她交官杖杀,也肯定要驱赶出去。正好了,晏大人也能把扬州的事彻底甩脱了。

    霍香倒想倒打一耙,说那簪子其实是诗烟偷的,放她柜子里栽赃她。上回诗烟偷喝她的药,腹泻一天,就是最好的前科,如今也不过是蓄意报复而已。

    可其实于事无补。陆氏根本不会在乎到底是她偷窃,还是别人栽赃,只要能把她这个惑乱他儿子的狐媚撵出去就好。陆氏完全可以说她是狗急跳墙,恶意攀扯,图省事也可以把她和诗烟通通打成不本分的。反正发落一个是一个,发落两个是一双。

    但她都已经如此了,诗烟也别想好过!

    怎么说得赌一把。

    万一呢。

    霍香心头下定这样的主意。

    “夫人回来了。”外头的人通报。

    陆氏方才被临时叫去了松鹤堂,旁人自然也不敢因为这点事去轻易打扰老夫人,陆氏便一直陪老夫人说话到现在,回来才知诗烟拿了霍香来她这里问罪。

    陆氏看着手边案几上的白玉簪,正是晏行止高中那年生辰琢的,又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的少女,简直就像只瑟缩的老鼠,心中的厌恶之情更甚了,想她果然是小门小户,眼皮子浅。

    陆氏因斥道:“你真是胆大包天,偷盗主人财物。谅你曾帮过度卿,年纪又小,我也不把你送官了。你自己走吧。”

    这数九寒天,又是年节底下,赶出府去,无家可归,身无分文,大抵就自灭了。

    霍香仰头看向主座上的陆夫人,望见她微凸的颧骨与低压的眼睑,简直就像在巨佛脚底下仰望佛容。

    据说,为了让信徒仰视佛陀时,感受到菩萨温和与慈悲的注视,要将大佛的眼睛塑成细长半闭的形态。

    若人以半闭的眼睛垂视而下,也是慈悲吗?

    霍香嘴唇微张,正要开口——

    “夫人,”有婢女姗姗进来通报,“三公子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开了本预收《嫁给清冷疯批公子后》,空心蜂窝煤x实心榆木头,先婚后爱,男疯女弱,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看,文案如下:韩珩同朋友喝完酒回来,便听说自个儿小时候定的未婚妻来了。小姑娘十六七,刚出孝,还穿着身半麻的白衫,鬓上也没朵花,一溜的黑头发,半坐在老夫人炕边,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见他来了,她姗姗起身,低头见了个礼,口中喊着:“公子。”韩珩低头看去,只瞧见一截雪白的颈子,从那领子里透出来,绕着根鲜红的细绳。就像黑白的水墨画,点了朱彩。真白。韩珩想。新婚夜,脱了衣服,方知那红绳下挂的,是个雪白的玉坠子,同她的名字一样:白芷,夏白芷。想弄脏。/溺水之人,挣扎不到岸上,还会拉着别人一起沉溺、死亡、变成一具浮尸。但好在夏白芷是块榆木,不会下沉。于是他抱得那样紧。可是有一天,这块木头要走了。【阅读指南】①大概是空心蜂窝煤x实心榆木头,先婚后爱,男疯女弱。②1v1,sc,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