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齐整整躺在白玉碟里,钟鸣鼎食之家用的精制白面,不像路边摊,不发一点黄,白软软一团。

    晏行止垂眸凝视了一会儿,伸手拈起一个,手指也可以陷进面皮的绵软,感觉到一阵温烫。

    一口咬下。

    充斥口腔。

    舌尖碰到里头绵密的红豆馅儿,还有些粗沙感。

    甜的。

    ***

    次日一早,几人便告别了刘家众人,去了码头。

    过了徐州,再往北便是齐鲁之地,地势渐渐抬升,需要借助水闸升降才能前进。一路上大大小小的闸口不下十座,每次都要等凑够足数的船,集中开闸放行。碰到船少的时候,等上三五天也不是罕事。

    每到此时,他们就会上岸休息,再隔三差五派远山去渡口打听,大概还有多久开闸。

    晏行止刚交代完远山,忽然吹过一阵风,余光里的少女也跟着打了个寒颤。

    时下已是十月下旬,过了淮河,北方早是入冬天气。她大抵是没带冬季的衣裳,此时不过将秋衣叠穿了几层,手背也凝固出浅淡的青紫色。

    “身上还有钱吗?”晏行止问。

    霍香一怔,点头道:“上回公子给的几两银子,还在呢。”

    毕竟她跟着他们吃喝,哪里用掏钱。但晏大人若是要她此时还回去或者贴公,她会很心疼的。

    “趁着去置办几身衣裳吧。”晏行止道。

    一路向北,日子也越来越深,只会更冷。

    霍香打小连扬州地界都没出过,也想象不出燕地的寒冷,只以前跟着书院先生读书,背过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十分凄怆。

    这几日,他们的关系似乎已没有那么噤若寒蝉,于是霍香大着胆子问:“要买什么样的衣裳呢?”

    晏行止眼神往外一望。

    码头等闸的商旅众多,小贩也聚拢来做生意,客栈对门正是三四个皮货摊子。

    晏行止一眼看到一件白兔毛掐边的红缎斗篷,眼神示意道:“那样的。”

    霍香也看过去,了然点头,便去把那件斗篷买了下来,还有旁的一些零碎东西,一起同老板砍了个价。

    客栈里的晏行止虽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也看得出来两人磋商得有来有回。

    这会儿好像又没有孩子样了。

    晏行止想到,又掐断了这个念头,上楼回了屋。

    ***

    幸亏提前置办的冬衣,隔日水上就刮起了大风,未几又飘下几许飞雪,天气也越来越凛冽。

    霍香抚了抚自己领边袖口掐的雪白绒毛,软和蓬松,心甚喜欢。

    霍香也真正见识了京城的遥远,虽然每天都在向前,可对她而言不过一个个地名的更新,什么济宁、临清、沧州,霍香完全不知道是哪里,距离京城又还有多远路程。

    后面,霍香索性已不再问,每天跟着上船下船。

    这日清早,霍香收拾好,和他们一起坐上马车。车舆沿着积雪的道路往前,却走了半天也没有停止的迹象,完全不像是往渡口去。

    霍香忍不住好奇问:“不去坐船了吗?”

    远山大笑,“都到京城门口了,再一会儿就到家了,还坐船呢?”

    到家。

    到晏大人家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