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完全不同于京城贵女的手,总是葇荑一般白软,这手略有些粗糙,但胜在指节细长,指甲也是干净的粉白色,在晏行止凸起的那块腕骨上滑动。

    薄茧蹭过,残留下轻微的痒意,指甲有时也会从手背刮过。

    晏行止攒眉,手掌一翻,便握住了女人胡来的手。

    “大人?”身侧传来试探性的呼喊,探过来一点脑袋。

    她简单簪着头发,侧躺在他身边,单手撑着头,嘴角衔着弯浅淡的笑意,饶有兴味地凝着他。

    那是双柳叶状的眼睛,不同丹凤眼的上挑凌厉,也不似桃花眼的垂收含情,自有一份细长柔韧。

    此时穿着一片赤红色的主腰,凭着两条纤细的带子挂在肩上,支额的那边肩带滑了一半下来,衬得两边膀子愈发欺霜赛雪,也显出一股风流妖媚。

    晏行止试图收回手。

    却反被攥住,鹞子一样,锁紧了。

    她很是担心地蹙起眉,一腔水磨的调子,细腻软柔:“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怎么了?

    晏行止也想问,他怎么了?

    连梦也变得荒诞。

    晏行止不耐烦地甩开了手,坐了起来。

    女子一个化身,便迎面分腿坐到了他怀中,如观音入莲座,菩提落明台。

    她双手搭在他肩头,一错不错地望着他的眼睛,直要望进他眼底,浑似一个渴求真言的信徒,好奇问:“大人,何谓明妃?”

    能破愚闇烦恼故曰明,能生一切功德故曰妃。尊佛之配,皆称明妃,象征无量智慧,却非一个具体固定的神格,也不单受供奉,总与本尊佛成对出现。

    明妃坐怀,交融相拥,为密宗欢喜禅。

    亦即双修道。

    一如他们现在的姿势。

    “大人,”女子伸手,指甲在他颈侧拨拉了几下,“你想要你的明妃吗?”

    晏行止下意识偏头,展出的颈侧动脉随着呼吸明显鼓动起来,肌肉也热贲开去,带着后背上那些将将愈合的抓痕好像也要皲裂,皮肉又紧紧拉扯着,于是冒出油煎似的滋滋痒意。

    “大人,”她微微伏低了身子,贴坐在他身上的大腿也磨合了一下,鼻尖轻轻碰到他的,仿佛一个若即若离的亲吻,“我做你的明妃,好不好?”

    晏行止闭眼。

    “好不好……”她缠绵地追问,鼻尖略一错,亲到他唇上,在唇缝间撬了一下,便探进了舌头。

    湿滑软热,像一条毒蛇。

    晏行止呼吸一窒,身体也开始麻痹。

    女子腰肢如摆柳,勾缠在他颈项上的双手也缓缓向下,褪下了他身上的白绫亵衣,又在他后颈那几块脊骨上抚摸了几下。

    脊椎之内,仿佛长出了荆棘,沿着经脉,刺入四肢百骸。

    然后这张皮也可以整副脱下,露出淋漓的血肉,原是饿鬼之身。造恶业,多贪欲,乃堕此道。一切入口,化为火炭,炙喉烧心,不得下咽,常受饥渴煎熬。

    形容枯瘦,而腹部又愈发鼓胀。

    必要以甘露清净喉间业障,方能进食,暂脱苦痛。

    晏行止绷挺了下腰,又抬起点下巴,便衔住了那点甘津,喉间一滚,咽了下去。

    他感受到了怀中人的抖动,自己的呼吸也粗重起来,又很不餍足地伸出双臂,环抱住了布施者不老实的腰,不过他半握之细,压向自己胸膛,于是两颗心也贴合到一起,厮磨着。

    他忍不住抱得更紧,将人压下。

    女子发间的祥云白玉簪依依滑脱到褥里,青丝整幅滑落两肩,散漫地摊在枕上。主腰第一粒盘扣也随着呼吸轻轻弹开,露出一线沟痕。

    最是细嫩的肌肤,如一张刚出水的纸,轻轻一掐一吻,就可以留下痕迹。

    她抬手,从他腰间穿过,又一次喃喃念道:“大人……”

    是梦啊。

    是修行啊。

    “嗯。”晏行止应着,吻到那雪色的宣上。

    她也会如脆薄的纸张润沁上笔尖一样,发出细弱的咛声。

    他抱住了智慧,智慧亦无量无边地环抱住了他。

    乐空双运,譬喻光明,智慧洗净,通达境界。

    初秋一雨新凉,子夜长吟未央。

    铛!

    山间晨钟陡然响起,回音漫漫,悠转久绝。

    晏行止气息骤乱,猛然睁眼,鼻梁上的痣也随着喘息乱动。

    天光刺入瞳孔,案上的双面菩萨金身灿然。

    包裹在外的红绸不知何时松了,滑落在案上,摊垫在莲花座下。法相成双,背对着背,一面怒目金刚,一面低眉菩萨。

    此时对着晏行止的,正是庄严的金刚相,怒目圆睁,表情狰狞,拔除一切邪祟。

    风过。

    吹起檐间的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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