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霍香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方才把来人尽收眼底,也想起了行礼,连忙屈下膝盖,“参见……”

    她又暗暗抬眼瞧了瞧青年的衣服,是一身闲然的直裰,于是称呼:“公子。”

    “嗯,”晏行止喉间压出一个浅淡的音节,示意她起来,又问,“要出去?”

    晏大人既来了,霍香当然也没有必要再出门,别反而让他讨厌她多事打听他的行踪。于是霍香摇头,“只是想下去找老板娘借针线,奴婢那衣服破了,得补补……”

    话未说完,只听一声低沉的“噗嗤”,旁边的远山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

    霍香不由看去,晏行止也微微侧脸投去一点视线。

    远山感受到自家公子斜来的目光,虽没生气,但也没好色,自知失态,干咳一声,站直站好。

    缝缝补补又三年,于贫苦人家而言再是正常不过,而在清贵如晏氏,府中家仆都不会穿有补丁的衣服,那样太损主人家的颜面。

    霍香但笑,抬手往屋内一比,请道:“公子先进屋吧。”

    晏行止这才收回目光,提步跨过门槛。

    远山正要跟上,只听前面的公子不咸不淡扔来一句:“你在外面守着。”

    又守门?

    公子和这位姑娘到底有什么不可见人的?

    远山疑惑腹诽,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双手揣袖,柱子一样把守在门口,又忍不住暗暗竖起耳朵。

    一如那日,只能听见些细碎的说话声,完全听不出来具体在谈什么。

    屋内,并没有如同黄家严府那般正儿八经待客的坐席,不过一个用饭的圆桌。霍香抽出帕子,拂了拂桌凳,请晏行止坐下,又提起案上的茶壶,斟了一杯茶,奉向他。

    却见晏行止抬了抬手,是拒绝的意思。

    客栈里哪有什么好茶,又泡久了,连那点子微末的茶香也散了个干净,不过一杯澄黄的苦水。

    霍香手中动作一顿,微笑了一下,将茶放到了一边,自己也退了半步,垂头站好。

    这还是晏行止第一次见好端端站着的霍香,身量高挑,愈发显得身形细长,脸蛋也略尖,梳着最简单的双环,垂着两束发在身前。

    一副没长开的样子。

    晏行止双手搭在膝上,手指在衣摆上轻点了点,声音有点发紧:“你,今年多大?”

    霍香不曾料到开口最先问年龄,愣了一下,回答:“回公子的话,十七。”

    晏行止肩膀松了松,身上的紧绷气也不自觉散了些,接着问:“你叫怜玉?”

    霍香是黄子明转赠严学兴的奴婢,按理有转赠契书附卖身原契一则,但严府查抄的东西实在太多,两份契书早对应不上。晏行止早前就没能查清她的身份。

    霍香一五一十道:“奴婢原名霍香,怜玉是黄……”

    “老爷”二字就要出口,霍香想着在晏大人面前这么称呼不好,可又回忆不起那个只听过一次的名字,于是道:“……家,给奴婢取的雅名。”

    晏行止轻笑了一声,似是对雅名一词不太认同,又问:“哪里人士?”

    “就是扬州人,家住城外荷花村。”

    “令尊因何得病?”

    “父亲原是乡里的郎中,却不慎治死了人,一时气急,瘫痪在床。”

    “母亲呢?”

    霍香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平声答道:“母亲身体健朗,操持上下,照顾父亲。”

    “家中可还有兄弟姐妹、祖父祖母?”

    “奴婢是独女,爷爷奶奶也都过世,家中只有父母二人。”

    晏行止沉默了一息,再没有什么要问,振了振袖子,便站直了身,道:“明天辰时,会有马车到客栈门口,送你回家。”

    霍香一听这话,心情不可抑制地下沉,想此人果然还是不准备插手她的事。可就算平安把她送到父母身边,后头的追杀怎么办?父母再把她卖一次怎么办?

    霍香正要开口恳求,又听晏大人道:“巳正之前,看罢父母,便随我回京。不要同旁人说起此前之事,怜玉此名也不要再提。就用你的本名,藿香。明白?”

    霍香顿时大松一口气,当即就跪了下去,叩首感激:“多谢大人!”

    ***

    次日早晨,果然有马车停到客栈门口,远山竟也在。

    “远山大哥怎么在这儿?”霍香受宠若惊,放眼望了望四周,“公子也来了吗?”

    “没呢,”远山接了霍香上车,笑着解释道,“等下咱们还得回来,去城东码头坐船。公子晚些时候再出发,在渡口汇合,让我先送你回去。咱们都是伺候公子的,也不要恁客气,叫我远山就行。”

    霍香笑道:“我年纪比你小,理应叫你一声大哥的。”

    远山也就领受了,毕竟他姑且也算前辈呢。远山又想起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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