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 碗里的牛乳冰化开不少,很快成水状。潮湿水汽依附在打包盒上,慢慢浸润林颂的指尖。
她不动声色地皱眉, 下意识换了只手端碗。左手的凉意挥之不去,指尖被冻得有些僵硬。
少年垂眸, 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环保纸盒, 紧接着不知道从哪掏出个烤红薯, 递到林颂手心。
昏黄幽暗的光线下, 手上的东西模糊不清,只能通过嗅觉和触感勉强辨认。
牛皮纸已经被热气熏得发软,烤红薯的温热慢慢传递到掌心,林颂的手指逐渐恢复知觉。
她摩挲着牛皮纸, 质感有些粗糙,“你怎么跟哆啦A梦一样。”
随时随地都能变出东西。
周起然没说话, 视线瞥了眼牛乳冰,朝她示意,“都化成水了, 扔垃圾桶?”
没有自以为为她好而去随意处置, 反而是很认真地询问她的意愿。
牛乳冰融化的速度太快, 这样的确是不能吃了。林颂想了想, 站起身,打开店家给的保温袋, 示意周起然扔进来。
收拾完垃圾, 俩人并肩走出竹廊。
倒也不是心情有多不好,只是那会单纯不想待在家里而已。
她原本就没打算在竹廊待多久,加上周起然的这副架势,看样子是要陪着她一直在这坐着, 那还不如早点回去。
“我这几年收藏了很多新的模型,前几天还买到了松本雪绪的典藏全册。”
少年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
周起然的爱好有很多,林颂也就对他的模型感感兴趣,因为看着新颖。
松本雪绪是她之前很喜欢的一位画手,典藏全册,估计现在很难买到。
所以他是什么意思?炫耀自己的本事?
少年不知道林颂的想法,似乎是觉得这些还不足以打动她,于是持续加码。
“卓航新整理的真题集、我姥爷做的炸藕盒,还有邮票夹,你爷爷不是最爱集邮了吗?”
她心情不好就爱往这里呆,乌漆嘛黑的,傍晚也见不着几个人。不如喊他出来一块研究这些,反正他一个人捯饬也没多大意思。
林颂没在意这些,只道:“你出现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走出竹廊后要经过一条狭窄的青石阶梯。
林颂踩着石阶往下,直到鞋底触碰回沥青路面,这才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感觉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碰到你。”
划重点,还是她每次心情很糟糕的时候。
也太蹊跷了。
竹廊的路灯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小问题,因为灯管老化,灯光忽明忽灭,像是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
少年的个子本来就高,此刻多了一层台阶,几乎是把她笼罩起来。
灯光明明灭灭,黑色碎发搭在眉骨,林颂能隐约看到他模糊的眉眼。
“我之前答应过你的。”
“什么?”
林颂没反应过来。
“......”少年漆黑的眼睛里似乎有很多话要说,良久,只是笑了声,又是毫不在乎的神情,脸上似乎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你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的承诺,我记得就行了。”
这话听着挺不对味,怎么说得她像个渣女,辜负了他感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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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十二月的到来,京北气温骤降。
实在太冷,寄宿生洗漱本就不太方便,现在更加繁琐。
贝果索性中午午休直接待在宿舍,她倒还好,主要是怕林颂一个人太孤单。
林颂摆手,表示自己能理解。
宿舍楼午休的时候会断电,午饭时间短暂,完全不够她们用。
天气热的时候,头发即使不吹干也能很快晾干,天气冷下来,湿着头发对身体的影响很大。
“就知道你最好了。”贝果抱着林颂甜甜地笑。
这段时间贝果和郑愉涵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因为她俩同寝室,所以中午会结伴一起走。
没有贝果的陪伴,林颂刚开始还会有点不习惯,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空落落的。
放学路上,林颂和周起然站在路口等红绿灯。
路的对面是家连锁快餐店,落地窗擦得干净透亮,室内灯光柔和而温馨。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圆桌旁围着一群人,中间坐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头上带着纸质的生日皇冠,面前摆着奶油蛋糕。
爸爸妈妈俯身笑着和她说话,小伙伴们在一边拍手唱生日歌,小女孩双手合十,笑得眉眼弯弯。
看着很幸福。
林颂微怔,随后移开视线,目光落点到对面的石墩上,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