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再说话, 安静地用完了晚膳。
夜里,子琢处理着前段时日搁置的事务,柳萝就趴在一旁陪他。
莲花灯里的烛火摇曳, 柳萝有好一会儿没出声。
男人搁下玉笔,侧头一看, 女子已经伏在案头睡着了。
他眼含笑意,伸出将她脸颊边碎发别到耳后。
柳萝没醒。
子琢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飞雪, 起身将她从案边拢进怀中,轻轻放在了内殿的床榻上。
柳萝迷迷糊糊地闻见了榻上的气息, 翻身打了个滚, 裹住被子, 便不再动了。
子琢看得好笑,在榻边坐了片刻, 又回到桌案旁, 揉了揉眉心,继续处理事务。
翌日, 子琢睁开眼,晨光熹微中, 看见了半空中的万千光粒,还有窗外一道隐约的人影。
阿萝。
男人站起,身上披着的棉被滑落到地上, 他径直走过去,推开殿门, 一瞬间,冷风裹着细雪拂到他眼睫上。
子琢眨眼,看见柳萝蹲在院子一角,背对着他, 身上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毛领在她脑后微微蓬起,边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是随时会融化。
她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那张笑颜在漫天飞雪中明艳灼热。
女子眉眼弯着,鲜活明媚,双眼澄澈如洗过新雪的泉水,染上了白净空灵的雪光,在晨光中亮得有些不大真实。
白狐裘将她的小脸拢在一片毛茸茸的白中,似一朵从雪地里长出来的小花。
漫天风雪在她身后织成一道银白色的珠帘,将远处的宫殿和枝干都隐去了,只余下她坐在这片白茫茫中。
她笑颜如画:“师尊!”
子琢在原地站了几息,才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来,视线与她齐平:“在做什么?”
柳萝张开沾满泥土的手掌,冷不丁朝他面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在他颧骨上留下了道浅浅的痕迹。
她得逞笑了:“在种梅树。”
女子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地面上已经挖好的坑,还有旁边搁着的一根梅树苗。
子琢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碰了一下,力道不重,拂去一滴小小的汗珠。
柳萝没有躲,只微微眯了一下眼,像是被那一下刮得有些痒。
子琢眸光转深,低头看梅树苗:“需要我做什么?”
柳萝把树苗拿起来递到他手边:“你把这里放进坑里扶正,我来填土。”
子琢接过,将树苗根部轻轻放入坑底,一手扶着中段,让它保持笔直。
柳萝双手拢起坑边的湿土,一捧一捧地往里填,每填一层就用掌心轻轻拍实。
“殿中有你的灵力在,它一定能长得很高很高。”柳萝期待道。
子琢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将我叫醒?”
柳萝笑道:“师尊这不是醒了吗?”
片刻后,两人将树苗种完,去殿中净了手,一同坐在院中看它。
“怎么突然想种梅树?”子琢问。
柳萝双眼有些发神:“这样就会有东西一直陪着我们了呀。”
子琢没说话,转身重新系紧她身上的狐裘。
“师尊,你捡到我那日,身上就是披的这一件狐裘吗?”柳萝抬眼看他。
子琢点头。
柳萝钻进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明日,我们便要去漠城了吗?”
子琢应声:“嗯,昆仑弟子今日便陆续进传送阵了。”
“天书何日开启?”柳萝闷着声音问。
子琢低声答道:“明日。”
午后,柳萝传音问了姮珠东海的情况。
姮珠让她安心:“东海一切都好,其他宗门也派了弟子过来。我与流光明日便要去漠城了,芙蕖会留守在蓬莱岛。你们能?你们还顺利吗?”
柳萝道:“很顺利。再过几日,魔族便会消失在九州之中了。”
“太好了!”姮珠笑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流光与芙蕖也还有一场未完成的婚礼。我与他们商量了,等大战过后,我们四人的婚礼会一起举办,就定在明年的喜水节上。”
姮珠叮嘱她:“你们可一定要来!”
柳萝自然答应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眼看着快到了除魔小队会和的时辰,柳萝匆匆道了“明日见”,切断了传音。
她站起来,朝案边的人摆手:“师尊!我先走啦!”
说完,风风火火地抱着拭雪,跑出了大殿。
子琢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才慢慢收回目光。
桌案上的传音石闪烁起来。
不知为何,男人没有马上拿起,而是在座上愣了片刻,才将灵力渡进去。
楚天衡的声音突兀地外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