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代的电话没有严密的隔音,听筒音量偏大。只要站在一旁,对面的声音基本能听得一清二楚。
站的很近的岁欢就清清楚楚听见了这句问话,抬眼对上丛今越望过来的目光。
他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连语调也染上轻快。
“是,我向她告白,可她说一定要征求长辈的同意才可以。”
电话那头的丛母又笑了,笑声愉悦。
“这么乖呀?”
“没错,特别乖。”
“可真是个好姑娘。”
丛母知道小儿子在外人眼中既不像李家那个桀骜张扬,也不似南家的风流多情。
好像性情平平,就是个优秀的寻常青年。
可只有亲近的人才了解,他骨子里其实非常高傲强势,甚至可以说一意孤行,几乎从不顾及旁人的意见。
今天打电话主动征求家里同意,只能是因为新出现在他身边的小姑娘了。
丛母忽然被勾起了浓烈的好奇心,十分想见见这个厉害的姑娘。只可惜公务繁忙,根本抽不开身。
“小鱼,那姑娘在你身边吧?妈妈能跟她打个招呼吗?”
丛今越用眼神征询岁欢的意愿,只要她流露出半分不情愿,就立刻回绝母亲。
谁知社牛欢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接过听筒。
“阿姨您好,我是宋岁欢。”
丛母骤然从电话里听到一道悦耳似银铃般动听的女音,脸上不由自主绽开笑意。
“你好,我能叫你欢欢吗?”
“当然可以!”
“欢欢,阿姨问你,你真的愿意和今越做革命道路上共同进步的伙伴吗?”
岁欢仰头看向紧张又期待的丛今越,嫣然一笑,声音清亮干脆。
“愿意!”
一瞬间,丛今越的眼眸骤然亮了,璀璨夺目,胜过夜空中漫天星辰。
岁欢这才发觉,原来他的一双眼睛竟这么好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畅快的笑声,丛母一连说了好几声“好”。
“欢欢,阿姨郑重跟你说,丛家十分欢迎你的加入,也由衷期盼将来与你相见。”
丛母公务繁忙,私人电话不宜占用太久。岁欢向丛母道过谢,便把听筒交还给了丛今越。
“小鱼,妈妈很喜欢欢欢,家里其他人也会喜欢这个优秀可爱的姑娘。有空寄一张你们二人的相片回来,让全家都看看。”
此刻丛今越浑身每一个细胞都浸满欢喜,他连声应下,又简单叮嘱母亲保重身体,便挂断了电话。
目光灼灼与岁欢对视,眼底翻涌的情愫再不遮掩。
长辈已经同意了,现在就差岁欢点头了。
岁欢对他努努嘴,示意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丛今越带着满脸笑容,与她一起出了邮局。
东北这边对某些活动的影响不是特别严重,但氛围也远不如村里来的轻松。
工作时间街上行人本就稀少,过往路人也大都是脚步匆匆,周身都冒着粉红气息的年轻男女就有些惹眼了。
好在两人很快拐进供销社里,没让红袖箍抓着盘问。
“岁岁,我们买点糖果糕点回去。”
岁欢下意识接话,“喜糖?”
丛今越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也可以是喜糖!”
“哼!美得你!”
谁还没个秃噜嘴的时候呢,岁欢脑袋一甩,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在空中划出一道灵动漂亮的弧线。
丛今越连忙追上去哄人,声音又低又柔。
“给你买的,岁岁想吃什么,全都给你买!”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之前连车票钱都不能不收,现在总算可以使劲儿给岁欢花钱了。
自打到了乡下他便总觉得委屈了岁岁,她本不该过这么辛苦的生活。
虽说眼下暂时不能返回城市,可乡下也有乡下的好。
他能护着岁岁自在无忧,不用像在城里处处谨小慎微。
岁欢知道丛今越一会儿就会跟她要名分,马上都要确定关系了,也不跟他再客气。
玉白纤手一指,豪气十足。
“这几样都要。”
售货员看人下菜碟,一眼就看出两人出身不俗,接待的态度一改平时敷衍不耐。
她见小姑娘大大方方挑选东西,而一旁的男青年非但没埋怨败家浪费,反倒好像很高兴对象愿意花他的钱。
不停地柔声询问够不够,这个要不要那个缺不缺?
售货员想说她缺!
她不光缺这些东西,还缺一个对她这么好的对象!
可这些只能在心里想想,和同事们一起看着这对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