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律例
厌,但也真才实学,就算同她一样点背,没拿到当地解元,也不该榜上无名?

    檀显已经笑起来了:“陵风他一进场,发现自己分到个臭号,掉头就跑,赶在贡院落锁前跑出来了。”

    李长盈:“……”

    臭号就是分到的座位在粪池旁边,没什么换座位的可能,分到了就要在这个位置待九天,除了本就臭不可闻,来来回回还会有考生来上厕所,推陈出新。

    因为这种原因没考上,李长盈确实没想到,但也不是很意外,毕竟这人小时候就因为饭不好吃拒绝上学,有迹可循。

    李归岑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我也在场,我还在按序号找号舍,一转头发现陵风在往外跑,我发誓我从来没见他跑那么快过,他生怕贡院落锁跑不出去了。”

    李长盈稍微在脑海里展开一些,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檀显也是乐不可支:“要我说,陵风每日抢食堂如果能有这个劲头,无需找人占座,必然独占鳌头。”

    此话一出,三个人笑得东倒西歪的。

    “这么好笑吗?”清朗的男声从一旁响起。

    三人齐齐扭头,崔凭正坐在座位上盯着他们三个。

    是的,他们四个是一起从馔堂吃完饭回来的,从李长盈光明正大地打听第一句开始,崔凭就隔两列在那儿坐着,声声入耳。

    李归岑和檀显迫于威势,缩了缩脖子,但李长盈无所畏惧,朝崔凭竖个大拇指:“不止好笑,是精彩。”

    崔凭险些又被气笑了,他想如果明天不上学了,理由是国子监新来了个讨厌的同窗,他爹能接受吗?

    大概不能,估计要像当时乡试弃考一样,念叨他好几个月。

    那算了,还是先忍忍吧。

    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崔凭低头看书,耳边那三人已经换了话题,他还是一点也没看进去。

    崔凭感觉,看来看去,书上好像只写了五个字——

    讨厌李长盈。

    ***

    放学后,李长盈没和檀显一起出国子监回家,而是去了藏书楼,今日律例课上,吕夫子提到《折狱新语》里的两个盗窃案子,很有意思,这书李长盈没有,她想来藏书楼找找。

    暮色将至,藏书楼里充盈着纸墨香,不同于经义那满层的热闹,律法书这个角落冷冷清清,一眼望去根本没人。

    一列列找过去,在书架上看到了那本《折狱新语》,位置有些高,李长盈垫脚,正要伸手。

    隔着书架缝隙,她瞧见对面有个穿湖水蓝袍子的,上面织绣的宝相纹有点眼熟。手比脑子反应更快,她迅速抓向那本书,指尖已经碰到书脊。

    可遗憾的是,对面更快。

    “哗啦”一声轻响,《折狱新语》被利落地抽走。

    透过书册留下的空隙,李长盈看清了对面那张脸,霜明雪净,讨厌如斯——

    是崔凭。

    真是冤魂不散,两个人同时感慨。

    只隔着木架,离得太近,李长盈清楚看出对面人见她第一眼就皱了眉,毫不掩饰的恶感,还有那份高高在上的审视。

    其实细细想来,两人并无太多直接的交集,多数时候隔着檀显,偶尔还要再加一个李归岑。

    李长盈瞧不惯他这样子,尤其是昨日还在他这里吃了瘪,方才又没抢到书。

    她不痛快,便也不想让对方痛快,见崔凭拿着书就要走,她出声道:“斋长昨日绕好大一圈,坑我一道叫我露了破绽,心里怕是得意得很吧?”

    “是挺得意的。”崔凭停下脚步,转身回头,唇角勾起,“尤其是看你人前装模作样,人后立马翻脸,跟唱戏一样。”

    四下无人,来者语气不善,崔凭也不客气,居高临下地一瞥:“檀显心思浅,视你为友人,你当真是以诚待他?我看未必。”

    “你是觉得租房一事上,我诓他一道,自己却毫无损失?”李长盈挑眉反问。

    “你知道就好,你若当他是朋友,这房子背后的曲折你会一点不知会他?哪怕涉及赌场,会有些棘手,侯府、甚至我都可以出面……”

    “崔少爷不明白我们这些市井小民,我们都是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李长盈听不下去,直接打断。

    她抬手将书架上的《折狱龟鉴》干脆利落地抽了下来,没拿到《折狱新语》,这本也不错。

    书架又多空出一块,四目相对,再无阻隔。

    李长盈盯着他,嘲道:“而且,崔斋长,你最没资格说这种话,你知道那赌场靠山是谁吗?”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道:“是国舅爷,没记错的话,那应该也是你舅舅?”

    那日李长盈和王房牙在赌坊拿到了钱,对方知晓她和谢元辅有些关系,痛快给了银子,但隐约透露他们背后站着郑国公,本朝唯一一位因为外戚封了国公的国舅爷,叫她见好就收,莫要生事。

    真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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