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凡是去往灰雾中者,都会被恐惧与幻象侵扰,迷失道途,死于其中。
“唉,谁能赢过祂的恐惧与幻象?便是我也不行啊!”司掌智慧与生命的埃亚大主人连连叹气,“我们创造的生命,怎能终日生活在惶惶不安中?”
于是大主人改变了想法,祂为我们创造了可从灰雾中脱身的足,可自灰雾中逃生的翅,可听见灰雾袭来的耳,可望见灰雾危险的眼……
但堕落于灰雾中司掌恐惧与幻象的那一位依然穷追不舍,祂愤恨于自己被佚失的名,令我们远离了灰雾也依然需要许久才能脱离祂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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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生命的大主人与遗失者的故事。”伊希卡合上书籍,以此作为结束。
礼堂里的小孩子不少,保持着安静听完后立刻窸窸窣窣动起来,唐嘉晏听到旁边有个不大熟悉的大一些的小朋友问:“那现在灰雾变厉害了,还变多了,是那个遗失者要回来复仇了吗?”
伊希卡愣了一下:“鲁恩,你听谁说的灰雾变强了?”
“爸爸妈妈,还有街上的叔叔阿姨,都在说呢!都说灰雾变厉害了,以前灰雾没这么厉害的,也没这么多!”鲁恩不假思索回答道。
“以前克伦威尔旁边也没有那么大的次级灰域呀!”一旁帮忙照顾孩子的修女微笑着轻声责备,“鲁恩,可不能这么随便提起众神哦!”
鲁恩摸摸自己的圆脑袋,哦了一声。
修女安抚完旁边的小孩,注意力又回到了她最关注的最小的孩子身上:“糖糖在想什么?”
唐嘉晏回过神来,问修女:“生命的大主人,埃亚,”她努力让自己的发音清晰,于是说话就一顿一顿的,“长什么样子?神,长什么样子?”
小孩子的声带太新了,用起来真不顺手,啊不,顺口。
“很遗憾,众神并没有给我们留下祂们的雕像或者画像供我们供奉朝拜。”修女温和地摸摸这个孩子,“不过刚刚伊希卡助祭讲的故事里说了哦,最开始我们人类的模样和众神是一样的,后来为了能让我们在灰雾弥漫的大地上生活,大主人给我们恩典,所以我们有了兽的形态。”
“那糖糖没有兽的特征,是神没有给她恩典吗?”旁边的鲁恩好奇插话。
修女脸僵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好在伊希卡助祭过来解围了:
“并不是这样的。大主人不会扔下任何一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有大主人的恩典,只是绝大多数人在出生时大主人就给予了恩典,而有些人,大主人对他们做了另一种安排。我们光辉的众神未曾遗忘他们,只是让他们走在一条与我们不同的路上。”
他说着蹲下来摸摸唐嘉晏的小脑瓜:“我相信神为糖糖规划了另一条路,和我们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的道路。”
助祭不愧是助祭,太会说话了。
“为什么要一个人走?”终于挨到唐嘉晏旁边的有着漂亮蓬松大尾巴的小男孩疑惑问道,“糖糖不能走和我一样的路吗?”
伊希卡心想这孩子刚刚不还在另一边的么,什么时候钻过来的,嘴上则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唐嘉晏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问:“雪娘的埃亚……也是他吗?”
伊希卡惊讶极了,埃亚和雪娘的故事是他前几天讲的,糖糖竟然记得,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明明是听了无数遍都以为是第一次听说的才对:“是的,雪娘是冰雪与钢铁之主的女儿,是埃亚深爱之人。”
传说里雪娘是冰雪与钢铁之主的女儿,她住在父亲的居所里,那里终年寒冷,钢铁铸为城墙,冰雪铺就大地,寒风刺骨。于此成长的雪娘有着冰雪一样的心与冰雪一样的皮肤,但她的心肠又是那样的柔软甜美,让人为之倾倒。
大主人埃亚深爱雪娘至极,爱到害怕失去她。于是他将她吞入腹中,藏在自己的肚子里,这样她便再不会离开。
但雪娘不愿失去自由,她逃出埃亚的肚子,躲回了父亲的家里。埃亚追至冰雪与钢铁的主人的居所,他对雪娘的父亲立誓会爱她,不会拘束她的自由,于是冰雪与钢铁的主人应允了,得到誓约的雪娘快乐地跟着埃亚离开。
然而没过多久,埃亚又开始害怕失去她,于是再次重复吞下与逃离的循环。
因此,人们常说,爱是难以克服的害怕失去与逃离,是永不停歇的追逐。
——唐嘉晏刚听完的时候就评价为疑似本世界的希o神话,什么抖爱传说啊!不过教会能在三圣典之一的《圣训》里记录下这种完全就是在抹黑神明形象的故事,侧面也说明这真的发生过吧……
但现在听起来,总觉得……唐嘉晏抓抓头,刚刚好像有了什么灵感但一闪而逝就给忘了。
怀里突兀出现的蓬松柔软又漂亮的大尾巴完全打断了唐嘉晏的思绪。
香香的,软软的。
唐嘉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