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们很轻易就走出了灰雾,舍友方向感一向不好,所以那一路都是她在带路,她没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在走进医院之前,她们对灰雾最大的提防就只是空气污染。
她抬头,看到舍友也正在看她——她们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她们可以从笼罩着雾气的宿舍和校园里走出来?
被困医院的幸存者们让她带路,不管是生是死都不抱怨。
然后,他们走出了灰雾。
那个时候她隐约意识到,自己在灰雾里那种直觉一样的能力很与众不同。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可城市依然寂静,路上没有车,路灯已经熄灭了,街上寂静得仿佛城市还没醒来。
可这分明是凌晨三四点都灯火通明、车流来往的大城市。
总能带给人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却因这寂静的城市而让人打从心里发冷。
走出医院的幸存者们恍然意识到,这还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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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大学,不知道在哪边,但既然这座城市里只有这两团灰雾,而其中一个是她自己所在的大教堂和市医院,那么另一个地方就应该是大学了。
唐嘉晏确认了方向,凝神。
没有错,爸爸的精神力波动确实在那团灰雾里。
妈妈的精神力波动还在身边,大体平稳,隐隐透着担忧。
唐嘉晏把注意力转向唐砚秋的方向,那一瞬间,如同高速突进时周围一切被拉扯成向后的线条一样,所有的一切,高空,云团,飞鸟全被抛在身后。
而原本小如积木的建筑迅速变大,直至化作摩天大厦近在咫尺。
她一头扎进了灰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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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砚秋和同事们封闭了办公室的门窗,启动了日常放置在办公室角落的灰雾净化器:这东西能在一定时间内小范围净化灰雾,使其不超过危险值,属于公共场所和中高端场所的必备装置,用以帮助未能及时到达避难区的人能坚持到救援到来。
今天有灰雾演习,所以他们昨天先检查了一遍相关器械,换掉了临期滤芯,也幸亏是这样,不然这会儿他们只能守着用临期滤芯工作的灰雾净化器祈祷雾管局的救援小队能尽快到来了。
灰雾的出现时间比预定的演习时间更早,速度奇快无比,他们刚听到警报声响时还在想怎么演习提前了,然后才发现是机器监测到了灰雾,监测器发出的警报迅速从警告撤离转为空间稳定性不足,注意防范。
唐砚秋抬头就看到办公室的大门附近闪着一圈细长的像是晕光一样的缝隙,同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跟着变了变:空间裂隙。
出现这个说明置信视距外的空间已经不可信了。
没有灰雾探测单元,谁也不知道空间裂缝后面到底连着哪里,能不能过去。
倘若迷失在灰雾深处,救援小队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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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冰冷,熟悉的灰雾,还有那些……裂隙。
唐嘉晏“看”到一个又一个的裂隙在灰雾中缓慢生成,就是这些裂隙让当初医院里的幸存者们找不到路找不到方向,迷失在灰雾里——幸存下来的人们花了很长时间去摸清楚灰雾的特性。
「不知道诸位有没有玩过魔方?」
某个她在灰雾里救下、后来成为她的挚友的人曾经用这样的话向其他人解释。
「你们可以把我们正常的空间视作一个规整的、刚被拆封的魔方。」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四阶魔方,六面纯色,只是大约因为把玩日久所以一些边角有脱色磨损。
「而灰雾里的空间是这样的……」他抬手几个旋转,那原本每面纯色的魔方立刻被打乱成每面颜色都杂乱无章的模样。
「但它们之间以我们还不能理解的方式连接的,那就是空间裂缝,你以为走出去还是在隔壁的白色块上,但其实,你已经到了背面上,因为白色块被挪到了这里。」
「这就是我们会在灰雾里迷路的原因——当然,实际情况比四阶魔方这种小儿科东西复杂不知道多少倍,甚至可能外面的方块被挪进最内侧也说不定。」
「而你,」他把魔方放到她手上,在她不解的视线里说道,「如果我是那只在魔方表面爬行的蚂蚁,你就是拿着魔方的人,你能看到全部,所以你能带我们走出去。」
「我……」她想说她没看到,但对方堵住了她的话头。
「你能看到,只是你没意识到,或者说,你的脑子还不够处理这些信息。」
她怀疑对方在骂她脑子笨。
「陈述事实不叫骂。」他说,然后在她没有温度的视线里回以疑惑的表情,「如果能看到的你都是笨,那看不到的我是什么,单细胞生物吗?」
她被噎得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