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右手的君轩,正独自蜷缩在房间的床榻上。她双眼猩红,眼窝深陷,显然已两日未曾进食,整个人像株被抽走了养分的花,迅速枯萎下去。柳瑶实在看不下去,“砰”地一声推开房门,划亮火柴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啊!好刺眼!”君轩猛地用左手捂住眼睛,嘶吼道,“把它吹掉!”
“你要这样自暴自弃到什么时候?”柳瑶站在烛火旁,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焦灼。
闻言,君轩像是被踩中了痛处,情绪彻底崩溃,哭声嘶哑:“不要管我!你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什么都干不了的废人!”
“我知道失去一条手臂很难受!”柳瑶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但这里是中平!你没资格消沉,你知道吗?”
“那又怎样?”君轩自嘲地笑了,笑声里满是绝望,“妈妈只会追究任务失败的责任,她才不会管你经历了什么,她只在乎你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不就是死吗?”
她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早死晚死都是死,我不在乎早一点!我已经没救了,你懂吗?”
“怎么就没救了?”
柳瑶上前一步,逼近她。
“右手没了,你还有左手!就算拿不起剑,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种武器,千千万万种招数等着你去学!”
柳瑶说得激动,却没察觉到君轩根本听不进一个字。君轩用怨恨的眼神盯着她,字字泣血: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特别高尚?告诉你,没有!我现在是个残废,什么都做不了的残废!你知道什么是残废吗?你知道残废的滋味吗?”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柳瑶放缓了语气,试图让她冷静,“但请你不要放弃心中的剑意……”
君轩又何尝不明白柳瑶的苦心?可失去手臂的痛,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她实在无法坦然接受这残酷的命运。
一个月后,君轩竟主动向闫女申请了任务。柳瑶本以为她终于想通了,心中又惊又喜。可谁也没想到,君轩顺利完成任务后,背后却突然袭来一把刀,狠狠刺进了她的身体。
是狼君的人——君轩的仇家。那些人实力强悍,中平的小喽啰们根本不是对手,甚至没来得及为君轩收尸。
中平从不讲究落叶归根,但朋友之间,讲。
柳瑶得知君轩的死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巨大的震惊过后,是铺天盖地的自责。“如果当初没有逼她……或许她就不会死了……”
为了偿还这份心债,柳瑶独自一人闯进了狼君的地盘。那场架打得惨烈,她浑身是伤,却死死背着君轩的尸体,拼死杀了出来。
“我把她埋在了山坡上,那里能看到最美的日落和夕阳。”柳瑶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埋葬完君轩,她几乎哭碎了心,瘫倒在草地上,“我感觉当时心脏都要碎了,疼得像要死掉一样……”
最后,柳瑶疼得晕了过去,她心口处曾闪烁的金光渐渐消散,整个人才彻底平静下来。
那也是第一次,神的封印,被悄然撼动。
婚礼当天一大早,柳瑶和贺梓槐就被赤狐带来的人分开带走了。
柳瑶换上繁复的婚服,戴上精致的发饰和头冠,镜中的女子美得不可方物,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赤狐挽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进婚礼殿堂。
台下站满了中平的杀手,他们的祝福带着几分诡异的热情。柳瑶和贺梓槐在众人的注视下,拜了天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高堂上坐着的,正是闫女。
拜完天地,柳瑶刚抬起头,贺梓槐便缓缓掀开了她的红盖头,递过一杯交杯酒。
柳瑶瞥了一眼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酒杯,环绕着他的胳膊,将合衾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着一丝异样的辛辣。两人四目相对,台下的宾客掐着时间响起掌声,可柳瑶却在贺梓槐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她皱起眉,心头涌上一股不安。
“你想干什么?”
贺梓槐冲她露出一个纯真的笑,没有回答,反而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她。
见柳瑶没动,他自顾自地用力将她拥入怀中。柳瑶贴在他耳边,又轻声问:“怎么回事?”
“不要怪我……”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因为只有杀了你,我才能活!”
话音未落,柳瑶只觉心口传来一阵剧痛——贺梓槐手中的匕首,早已贯穿了她的身体。
她吃痛地皱紧眉头,一大口鲜血猛地喷射而出,染红了贺梓槐胸前的红色婚服,像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