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地上的尸首。
可走着走着,她觉得有人死死抓住了她的小腿。她试图挣脱。地上那人虽然受伤了,仍然是个男子,力气大得惊人。大概是发现了她和这里格格不入,想把她抓去换赏钱。
那个人抓得格外用力,拼着受伤也要去抓她。
她觉得很累,快要没力气了。
她下意识看向天空,可夜色很深,她睁大眼,怎么也找不到那只雨燕了。
她低下头,用尽全力使劲蹬,还是挣脱不开。眼见着那人就要喊出声来,芙蕖来不及去想了,她摸到了袖中的匕首。
她有点发抖,却渐渐抓紧了匕首。
在被迫承担起全家性命的时候,芙蕖就已经告别了自己的少女时代。
她身上还残留着小女郎的爱娇,就好像还是长安城里那个放纸鸢的少女。她总试图通过从前习惯的生活方式,回到梦里的家乡。就好像是多洗几回手,一转头,阿娘就会喊她回家吃饭。
但已经回不去了。
离开长安的那一刻,她就和那些美好的时光永别了。
芙蕖只知道,她的身上承载着有许多人的命。现在又多了一条。
沉甸甸,全都压在她的肩膀上。
她不能死。
她抖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想活下来。”
人死了。
就像是李恪说的那样,慢慢凉了下去,也就没力气了,松开了钳制住她的手。
她像是受惊的雀鸟,跌坐在地上。
但她很快又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她以为自己哭了,可寒风吹在脸上,其实一滴泪都没掉。她已经没时间恐惧了。
他说过,这条路不能保证活下来,可她活了。
没有追兵了,周围只剩下了呼啸的寒风。追兵都去了呢?
她望向夜空,睁大眼睛,想要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
然而天地茫茫,只有黑得看不见尽头的夜空。
他死掉了么?
杜芙蕖,就用两颗珍珠,买了李恪的一条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