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然看到陆云飞怀中那个金丝楠木画轴盒的瞬间,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他脸上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侧过身,为陆云飞让开了道路。
“沈兄,幸不辱命。”陆云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角落。
他将画轴盒递了过去。
沈墨轩接过画轴盒,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在陆云飞身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字。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郑克不是说真迹在保险库吗?怎么会从陆云飞手里拿出来?
在方馆长和一众老专家的注视下,沈墨轩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
一股比之前那幅赝品纯正百倍、沉静千倍的古朴墨韵,瞬间逸散开来,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
在场懂行的人,只闻这股味道,心中便已有了答案。
画轴被缓缓展开,平铺在黑色丝绒长桌上。
真正的《苍松远山图》!
那苍劲的笔触,那浑厚的墨色,那山石间仿佛在流动的“气”,与刚才那幅僵硬死板的印刷品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尤其是画中那道斧劈???,线条虽奔放,但在力道的转折处,果然能看到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与顿挫。
那是属于一个老人的、独一无二的生命印记!
“这……这才是黄公望的真迹啊!”王老先生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一半是见到国宝的激动,一半是为自己之前的误判而羞愧。
沈墨轩没有停下,他将画作完全展开后,对众人说:“各位请看,这幅画最精妙的地方,不止在正面。”
他小心地将画轴翻了过来。
画的背面,是常规的装裱背纸,上面有历代收藏家的题跋和印章。
但沈墨轩的手指,却点在了最下方,靠近画轴轴心的一处空白区域。
“古人装裱,时有在夹层中藏匿密信或私印的习惯,以作传承之证。”
说着,他用一根细长的竹签,轻轻地在那处背纸的边缘挑了一下。
那层看起来天衣无缝的背纸,竟然被他从中间分开了薄薄的一层!
一个早已与纸张颜色融为一体的夹层,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随着沈墨轩的动作,一个指甲盖大小、材质非金非玉的暗红色物体,从夹层中滑落出来,“嗒”的一声,掉在了黑色的丝绒桌布上。
那是一枚古老的印章,造型古朴,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极其复杂的、由回形纹组成的家族徽记。
陆云飞的目光在触及那枚印章的瞬间,瞳孔骤然凝固。
那个徽记,他太熟悉了!
那是陆家的家徽!
只在祖宅最深处的祠堂牌位上才能看到的、早已不再对外使用的古老家徽!
这幅黄公望的画,为什么会有陆家的东西?
就在全场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震惊时,林浩然动了。
他走上台,拿起话筒,同时,宴会厅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突然亮起。
“各位,闹剧该结束了。”林浩然的声音冰冷而锐利,如同法官的宣判,“郑克先生精心导演的这场戏,无非是为了将这幅真正的《苍松远山图》调包,并偷运出境。”
屏幕上,一张照片被投出来。
那是一份合同的扫描件,上面清晰地显示着,郑克已与某家境外拍卖行签署了私下成交协议,成交物正是《苍松远山图》,价格高达八千万美金!
合同下方,是郑克龙飞凤舞的签名和鲜红的指印。
紧接着,屏幕上又出现了一段视频。
那是会展中心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录像,画面中,郑克的几名心腹正鬼鬼祟祟地将一个长条形的密封箱搬上一辆没有牌照的货车。
视频的右下角,清晰地显示着时间——就在晚宴开始前一个小时。
证据链,完整,确凿,无可辩驳!
郑克看着屏幕上的一切,最后一丝血色也从他脸上褪去。
他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嘴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郑克!你涉嫌文物走私、诈骗,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两名早已在场外等候的便衣警察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架起,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人群中,赵雅琳看着台上从容镇定的林浩然,看着风骨卓然的沈墨轩,又看了一眼虽然衣衫有些褶皱、但眼神锐利如鹰的陆云飞,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决断。
她踩着高跟鞋,穿过人群,走到方馆长面前,声音清脆而有力:“方馆长,我代表雅琳资本,正式宣布,撤回此前对郑克名下所有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