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琳屏住了呼吸,胸膛微微起伏,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陆云飞将手电光斑定格在那抹彩虹般的色散上,语气冷冽如冰:“但物质本身的物理光学折射率是改不了的。天然动植物胶是各向同性的非晶体,而激光聚合物具有定向排列的分子链,在强单向光斜射下,必定会出现双折射形成的彩虹色散斑。郑博士,你麻省理工的实验室里,难道没教过你这一条基础光学定律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郑克的脸上。
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即使是不懂化学和物理的富商们,亲眼看到那工业品独有的塑料质感光斑,也彻底明白了过来。
郑克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直往下淌。
他的神色在极度的慌乱之后,陡然浮现出一抹困兽般的狰狞。
这幅画是他在海外填补近亿亏空的核心筹码,一旦在这里被坐实是高仿伪作,不仅身败名裂,背后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债主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绝不能让这幅画留在这里接受更深层次的化验!
郑克的目光慌乱地穿过人群,猛地射向宴会厅后方阴暗的配电通道出口。
在那里,一个身穿黑色安保制服、身材魁梧健硕的男人正抱臂而立,正是马元坤手下的头号心腹,赵力。
郑克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放在西装口袋里的手迅速捏动了一个小型的远程蜂鸣器。
那是他们事先约好的应急暗号。
站在阴影中的赵力眼中凶光一闪,嘴角挂起一丝狠厉的冷笑,转身一把拉开了身侧的配电重地铁门,反手将一柄沉重的绝缘钢钳狠狠凿进了总控制柜的变压电闸之中!
“轰!”
一声沉闷的电弧爆鸣骤然在会展中心深处炸开。
整座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刹那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发了剧烈的恐慌,女人的尖叫声、酒杯跌碎在地的脆响、人群互相推搡踩踏的混乱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护住展品!”黄老惊恐地大喊。
然而在这一片漆黑中,一道沉重而敏捷的风声已然借着混乱的掩护,撕裂空气,直扑正中央的玻璃展柜!
赵力的脚步极其扎实,呼吸压抑得微不可闻。
他早就在脑海中将展台与撤退路线模拟了上百次。
他的目标明确至极——强行掀开那道留有缝隙的滑盖玻璃,一把将《苍松远山图》的卷轴扯出撕毁,死无对证!
粗糙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黑暗中裹挟着破风声,精准地探入了展柜的缝隙,一把攥住了卷轴的上端,发力向外猛拽!
然而,卷轴纹丝不动。
在卷轴的底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微凉的手,早已先他一步,宛如铸铁打就的铁钳一般,死死按在了轴头之上。
沈墨轩。
早在电闸跳断的一刹那,他就闭上了眼。
对于一个沉浸于水墨丹青数十年的画家而言,整座展台的寸木分厘、古画悬挂的倾角、画轴垂落的坐标,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神识之中,根本不需要光线。
“找死!”赵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手臂青筋暴起,另一只手化作一记刚猛无匹的通臂直拳,撕破黑暗直轰沈墨轩的面门!
拳风烈烈,直袭鼻梁。
沈墨轩不闪不避,身形微晃,左手顺着对方的手臂内侧如游蛇般搭了上去,借力向外一引,使出一招极其精纯的太极缠丝手,生生将赵力千钧的一拳卸向了展柜侧面的防弹钢架!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厚重的金属展台剧烈震颤。
赵力吃痛闷哼,但他经验极为老道,屈膝如重炮般狠狠顶向沈墨轩的小腹,企图逼迫沈墨轩松开按住画轴的右手。
展台后的狭窄空间不过两尺见方,拳**错间带起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墨轩右手五指如生根般死扣画轴,半步不退,左肘骤然沉坠,以肘尖为枪,精准地撞在赵力顶来的膝盖内侧麻筋之上!
“咔”的一声轻响,赵力整条右腿瞬间发麻,身形失衡向前跌撞。
沈墨轩借势一掌切在他颈侧的大动脉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烟火气,却带着直透骨髓的暗劲。
赵力眼前猛地一黑,踉跄着倒退了三步,后背撞翻了一张放置香槟的推车。
无数高脚杯稀里哗啦砸在地上,脆响连成一片。
脚步声急促地逼近,陆云飞手电的强光柱骤然划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