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寿宴上的真伪对赌

    钱有才排开众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指着那只碗,脸上挂着揭穿骗局的狞笑:“钟老,各位行家,大家可别被这小子的花招给骗了!”

    他一把将身旁的马学文推到前面:“这位是马学文马老师,在现代修复技术鉴定领域是绝对的权威!就让马老师来告诉大家,这件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学文清了清嗓子,推了推金丝眼镜,踱步到桌前,故作专业地端详了片刻,然后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听清:

    “可惜,可惜了啊!”他叹息道,“这件洒蓝釉的胎底确实是宣德的老东西,可惜,修复手法太过拙劣,急功近利!为了达到这种‘天衣无缝’的假象,修复者使用了大量的现代高分子环氧树脂胶进行粘合,又用化学涂料进行覆蓋补色。这种修复,看似完美,实则已经将瓷器原有的‘呼吸’通道全部堵死,釉面和胎骨的灵性尽失!不出三年,粘合处就会因为材料老化而变色、脆化,对原瓷胎造成不可逆的二次伤害。这已经不是一件古董,而是一件被现代化工材料污染了的工艺品!它已经……失去了任何收藏价值!”

    这番话掷地有声,宛如一颗炸雷,让原本惊叹的众人瞬间哗然。

    “什么?用的是化学胶水?”

    “那不就是作假吗?太可惜了!”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修得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质疑和惋惜声四起,一道道怀疑的目光重新射向陆云飞。

    钟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担忧地望向陆云飞,嘴唇微微颤抖。

    钱有才脸上得意的神色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面色惨白的钟婉儿和被众人孤立的陆云飞,心中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

    他仿佛已经看到陆云飞夹着尾巴滚出京城的狼狈模样。

    然而,面对千夫所指,陆云飞的神情却平静得像一潭古井,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

    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缓步上前,对着主位的钟老微微躬身:“钟老,各位前辈,可否借一盆温水,一方生丝绸布?”

    众人皆是一愣,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钟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稳地点了点头:“给他。”

    很快,侍者端来一个盛着温水的白瓷盆和一块洁白的生丝绸布。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陆云飞拿起那方丝绸布,轻轻浸入温水中,然后捞起拧干,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马老师是吧?”陆云飞甚至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那只光华流转的撇口碗上,“你说的没错,现代高分子胶水,确实是修复界常用的手段,快,而且效果立竿见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清越:

    “但是,在我陆家传承的修复手艺里,这种东西,被称之为‘败器之术’,是旁门左道!真正的古法修复,讲究的是‘顺其性,还其原’!”

    话音未落,他将那块温热湿润的丝绸布,轻轻地、完整地覆盖在了那只洒蓝釉撇口碗上!

    “啊!”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他要干什么?水汽会渗透的!”

    “疯了!这要是化学涂料,一捂不就全花了?”

    钱有才和马学文更是瞪大了眼睛,前者是惊愕,后者则是瞬间涌起的恐慌。

    陆云飞对周围的反应充耳不闻。

    他的手指隔着丝绸,在碗身上轻轻抚过,仿佛在唤醒沉睡的器物。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之时,陆云飞缓缓地、稳定地,将那块丝绸布从碗身上揭开。

    奇迹,发生了。

    碗身依旧流光溢彩,没有丝毫的晕染或掉色。

    更令人震惊的是,随着热气蒸腾,原本天衣无缝的碗身上,竟然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如蛛丝、却又无比清晰的纹路。

    那些纹路,正是这只碗曾经碎裂的痕迹!

    它们完美地勾勒出了每一块碎片的轮廓,却又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仿佛不是裂痕,而是这件瓷器与生俱来的、独特的冰裂纹理。

    随着水汽渐渐散去,那些纹路又缓缓隐去,碗身再度恢复了光洁如初的完美状态。

    “这……这是‘无胶接骨’!”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激动得站了起来,声音都在颤抖,“利用不同瓷片热胀冷缩的微小差异,配合特制的骨粉腻子进行榫卯式拼接,不借助任何化学粘合剂!只有水汽的温度变化,才能让这些‘接骨缝’短暂显形!这……这是失传了近百年的古法啊!”

    陆云飞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所用的补色剂,乃是沈墨轩先生以古法研磨的矿物颜料,混以动物胶质调和而成,其成分与古瓷釉料同根同源,只会沁入胎骨,而非浮于表面。别说用湿布去捂,就算是把它放在蒸笼里蒸上一天一夜,也绝不会伤其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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