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人受了惊吓,他也没有急着询问正事,而是索性在摊位旁蹲了下来,陪着老人唠起了家常。
宁石很是淳朴的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现在这个社会像你这样热心肠的人不多了。”
“大爷,我叫罗修。”秦峰道。
罗修,是他曾经在海外的一个假名字。
反过来,就是修罗的意思。
见秦峰说话客气,也没有嫌弃自己是个瞎子,宁石的话匣子便渐渐打开了。
一番交谈下来,秦峰对他的情况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宁石年轻的时候出过一场严重的车祸,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双目却彻底失明了。
因为眼睛看不见,又不想拖累别人,他便一直没有娶妻生子。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靠着白天在天桥上摆摊卖点针头线脑,晚上出去捡点废品勉强糊口,日子过得极为清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转眼间,两个小时过去了。
眼看着城管过来催促收摊了,秦峰连忙帮着他将地上的小商品全都收进编织袋里。
“大爷,天色也不早了,我送您回去吧。”
宁石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呢,太麻烦你了小罗……”
“没事,顺路的事。”
秦峰笑了笑,不由分说的搀扶起她离开了天桥。
半个小时后。
两人来到了东海市边缘的一处棚户区。
这里是典型的贫民住宅区,到处都是低矮破旧的平房,狭窄的巷子里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顺着坑坑洼洼的小路七拐八绕,宁石停在了一扇掉漆的铁门前。
“小罗,到了,这就是我的家。”
宁石摸出钥匙打开门,热情的招呼秦峰进去。
秦峰刚迈步走进屋内,眉头顿时微微蹙起。
这屋子实在太小了,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个平方,里面塞满了收集来的废纸壳和塑料瓶,几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虽然杂物堆积如山,但每一样都码放得整整齐齐,地面也扫得很干净,没有半点异味。
即便如此,秦峰还是很难想象,一个双目失明的老人,常年就生活在这样逼仄的环境里。
“小罗,家里乱,你别嫌弃,快找地方坐。”
宁石摸索着搬来一张破旧的小木凳,随后又系上围裙,准备去角落的小煤炉旁忙活。
“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忙,还大老远送我回来,大爷给你做顿饭吃。”
秦峰连忙上前拦住他:“大爷,真不用忙活了,我过来之前已经吃过了。”
宁石只能作罢,转身去给秦峰拿了一罐加多宝。
秦峰接过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切入了正题。
“宁大爷,其实我今天找您,是有件事想向您打听一下。”
“您十四年前,是不是收养过一个小女孩儿?”
此言一出,宁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神色随即变得无比警惕。
“小罗,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一个瞎子,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可能收养孩子?”
秦峰如何看不出他不愿承认,连忙诚恳的解释道:“大爷,您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我只是在找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这对我很重要,还请您如实告诉我。”
宁石闻言顿时沉默了。
想到秦峰刚才替自己解围,又一路护送自己回家的举动,觉得他确实不像是什么恶人。
片刻后,他才重重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我当年确实收养过一个丫头。”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回忆之色。
“那是十四年前的十一月份,天特别冷。
我凌晨出门去捡纸壳子,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我蹲下去一摸,才发现是个小姑娘昏倒在垃圾堆旁边。
那时候她身体冰得就像块石头一样,好在鼻子底下还有一口气,我就赶紧把她背了回来。”
宁石顿了一下,一脸唏嘘:
“我用热水给她擦身子,又熬了姜汤灌下去,折腾了一天一夜才把她救活。
醒来后我才知道,这小姑娘没有家人,但她那时候警惕性特别强,不管我问什么,她都不肯吐露半个字。”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那小丫头知道我不会害她,这才慢慢信任了我。”
听完这番话,秦峰连忙追问道:“大爷,那个小女孩当时多少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