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以前也见过莲心,但都没仔细观察过。毕竟只是个丫鬟,不值得她们正眼看。
可现在坐在对面的林格格,衣裳一换,安安静静坐在那儿,通身的气派竟不比她们几个差。
高晞月心里暗暗比了比,这莲心打扮起来,竟跟自己在伯仲之间。
她面上便有些委屈地看向富察琅嬅,嘴微微嘟着,眼神里全是控诉:福晋您是怎么想的,给王爷推了这么个美人?
这往后肯定得分掉她们的宠爱,就算是为了打击青樱,也不能做到这一步吧。
富察琅嬅读懂了高晞月的意思,嘴角抽了抽。
她是真冤枉啊。
哪是她要推莲心出来,分明是王爷他不怀好意,早就看上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回来,她能怎么办。
她清了清嗓子,端出嫡福晋的架势:“如今你们也见过了,莲心本家姓林,现在是为林格格。”
“大家往后都要和睦相处,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才是。”
说着这话她还特意看了一眼青樱。
她倒是也想看看,林噙霜能不能分掉青樱的宠爱。
林噙霜怎么可能让她失望呢。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除了富察琅嬅因为有孕见到过弘历,还有富察褚英身边因为有永璜见过一两面,其他人半个多月都没见着弘历的影子。
高晞月心里有些不满,可一想到青樱也一样没见着,心里的不满瞬间就消散了。
不是自诩跟王爷青梅竹马、是真爱吗?也不过如此嘛。
她甚至有点想笑,从前青樱仗着旧情分,在王爷跟前说话都比旁人硬气,如今呢,王爷还不是把她撂在一边,一撂就是半个多月。
弘历现在才真真是懂了什么叫做温柔乡。
待在林噙霜身边的时候,他只觉得舒适无比,心动满满,仿佛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林噙霜会在他进门的时候递一盏温度刚好的茶,在他坐下的时候把靠枕垫到他腰后。
在他说话的时候安安静静听着,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好像他说的每个字都是天底下顶要紧的事。
他一陷进去,压根不想出来。
当然这时候怎么可能没有煞风景的人出现呢。
就是青樱身边的阿箬。
弘历在前院书房里坐着。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过去,不是看不进去,是心思压根不在上头。
顺宁院那边这个时辰该摆晚饭了,林噙霜上午跟他说过,今儿让厨房做了他爱吃的口蘑鸡,还特意问了他晚上得不得空。
他当时没说准话,只笑了笑。
可这会儿坐在前院,书上的字一个个往脑子里飘,就是记不下来。
阿箬提着食盒进来,脸上堆着笑,规规矩矩行了礼,把食盒搁在桌上打开,端出一盅暗香汤来:
“侧福晋说王爷这些日子辛苦,特意做了这汤给王爷暖暖胃。”
弘历低头看了一眼那盅汤。
汤色清亮,浮着几片暗香花瓣,跟从前一模一样。
从前他喝着觉得清爽可口,还夸过她心细。
可这会儿看着这盅汤,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顺宁院里那盏温度刚好的茶,还有林噙霜递茶时微微弯着的眼睛。
两下里一对比,这盅暗香汤忽然就显得寡淡了很多。
他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像做了一场好梦被人硬生生推醒,醒过来还非让他喝这破汤。
他语气比平日淡了不少:“搁着吧,本王一会儿喝。”
阿箬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没料到王爷是这么个反应,从前侧福晋送来的东西,王爷哪回不是高高兴兴收下的?
她站在那儿没动,又补了一句:“侧福晋说,王爷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去她那儿坐坐,她心里惦记着…”
见阿箬还不走,还在说话,弘历心里的烦躁更甚。
“出去!”
阿箬要说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被这样的王爷吓了一跳。
她跟在青樱身边这些年,因为主子受宠,她走出去旁人见了都要客气三分,什么时候被这样对待过?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忙退了出去,脚步又急又乱。
出了前院的门几乎是小跑着往回赶,好像后头有狗在追。
后院的人见青樱派了阿箬去前院,都在观望情况。
顺宁院这边,叶心也探头探脑往外看了两回,回来跟林噙霜小声嘀咕:“格格,阿箬去了前院,不知道又要说什么呢。”
林噙霜正对着镜子理鬓发,闻言笑了一下,没接话。
没过多久,外头就传开了。
阿箬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