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飞住进了图南腾出来的那间屋。
上了初三,安陵容对化学很感兴趣,课本上那些分子式,反应方程式,她看一遍就能记住。
不过其他科目成绩也没落下,黄玲对她学习成绩比对庄图南还放心,从小成绩就极其稳定,开家长会从来都是被表扬的那个。
在黄玲预料中,安陵容成功留在了一中上高中。
不过在黄玲预料之外的是,林栋哲居然也留在了一中读高中。
成绩出来那天宋莹在院子里嚷嚷了半条巷子:“我家栋哲考上一中了!”
1985年初,棉纺厂效益越发不好,都开始用布料抵工资了。
没过几个月,棉纺厂直接不再招收职高与技校毕业生。
消息传出来那天,张阿妹人差点没晕死过去。
她当初不让小敏读高中,非让考中专,图的就是毕业能进棉纺厂端铁饭碗。
如今铁饭碗没了,她算计了这许多,都白废了。
关键是这时候旁边还有个吴姗姗在做对比。
在吴姗姗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来后,张阿妹当时正在厨房炒菜,铲子掉在锅里,油溅了一灶台,她也没心思去擦。
吴姗姗考上复旦,小敏中专毕业进不了棉纺厂,这一对比,她哭得不行。
那天晚上吴家静得出奇,只有张阿妹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动静。
之前庄图南考上了同济大学,如今小巷里,吴姗姗又考上了复旦大学,引得小巷里的人羡慕不已。
宋莹在院子里跟黄玲说:“咱们这条巷子风水好得嘞,一个同济一个复旦,了不得。”
黄玲笑着点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再过两年,庄家还得出个大学生。
不过大家还没高兴多久,10月,林工被举报了。
这事安陵容从庄筱婷记忆里知道,但她没打算改变。
从现实看来,这样对林家以后反而是好事。
因为这事,连林栋哲都沉稳了不少,从前那个拿蛇瓜吓人的混小子,如今放学回来也知道先写作业了。
安陵容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化学越学越深,她干脆自己找了些大学教材来看,又托化学老师帮忙从市图书馆借了几本精细化工方面的书。
1987年,她成功考进了华东化工学院,精细化工专业。
成绩出来那天,黄玲拿着成绩单看了半天,虽然早就料到了,真拿到手里还是高兴得眼眶发红。
安陵容的成绩就算是上复旦都是板上钉钉的,但她心里已经有了未来想走的路。
所以听了她的话,黄玲和庄超英也没阻拦她报这学校。
远在广州的林栋哲也考上了大学,他还是选了他爸的母校,上交大。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宋莹拿着那张纸在屋里转了三圈,嘴里念叨着“上交大上交大”。
林武峰站在旁边,嘴上说“行了行了别转了”,自己嘴角却咧到耳朵根。
这两年因为家里的变故,林栋哲可是拼了命地学习。
林武峰当年被人举报,索性带着一家人南下广州。
经过一段时间,大家也算是适应了新生活。
林栋哲也是忽然开了窍,从前天天调皮捣蛋让宋莹操碎心的混小子,如今放了学就扎进屋里写卷子,台灯亮到半夜。
宋莹觉得心疼的同时也很欣慰。
如今还考上了这么好的学校,她更是高兴的恨不得回苏州跟玲姐说上个三天三夜。
林栋哲这次不再是因为爱情的力量了。
开学前,黄玲庄超英从苏州出发,宋莹林武峰从广州出发,两家人约在上海碰头。
火车站出站口人挤人,宋莹老远看见黄玲就踮起脚招手,嗓门亮堂堂的:“玲姐!这儿呢!”
黄玲几人拎着包挤过去,两人一见面,还没站稳呢,宋莹先一把拉住黄玲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眼。
“瘦了。”
黄玲笑了笑:“你倒是胖了,看来还是广州的伙食好呀。”
“那可不,”宋莹得意地一扬下巴,“广州的早茶,玲姐我跟你说,一笼虾饺下去,什么烦心事都没了,哪天你来广州,我带你挨个吃过去。”
林栋哲从林武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两年没见,个子蹿了一大截,肩膀也宽了,脸上的稚气褪了不少,但那股皮劲儿还在。
他看见安陵容,眼睛一亮,几步凑过来,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怎么样,”他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语气里全是得意,“说要考交大,咱就考上了。”
安陵容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
林栋哲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又往前凑近安陵容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