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不管事,高宁馨与自己妹妹斗得不可开交,宫权便落在了娴妃和南枯月漓手里。
高宁馨为此更是恼火,对咸福宫出手更是狠辣。
南枯月漓拿到宫权后,很是如鱼得水,特别是宫人调配,安插人手更方便了。
说是她与娴妃共同管理,可娴妃不争,凡事都以她为先。
娴妃只管着那些必须她过目的事,旁的都推给南枯月漓,南枯月漓乐得如此。
觉得娴妃很是识趣。
宫权到手,南枯月漓开始磨刀霍霍向皇后了。
长春宫里,皇后富察容音整日把自己关在内殿,不怎么出来。
宫中人以尔晴为首,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她操心。
纯贵人被厌弃后关在钟粹宫里再没出来过,皇后也不再见她。
尔晴每天忙上忙下,既要打理长春宫的日常,又要哄着那个什么都不管,只管枯萎的主子。
人都快疯了。
她如今到了年纪,看这样子,自己怕是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宫里了。
摊上这么个主子,尔晴想想都觉得绝望。
这日她从内务府回来,走在宫道上,迎面遇到了如今炙手可热的瑾妃。
看到她,尔晴心里一紧,硬着头皮上前行礼:“奴才给瑾妃娘娘请安。”
南枯月漓停下脚步,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起来吧,尔晴姑娘。”
尔晴直起身来,微微弯着腰,不敢抬头。
南枯月漓打量着她,见她眼下青黑一片,面色也不大好,整个人瘦了一圈。
尔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连汗都要出来了。
瑾妃脾气不大好,入宫没两年就成了妃位,如今又有宫权在手,她生怕哪里得罪了她。
南枯月漓看她那副模样,也不再施压,只是语气随意地开了口:“尔晴姑娘这些日子辛苦了,皇后娘娘身子不好,长春宫上上下下都指着你一个人,本宫瞧着都替你累。”
尔晴勉强笑了一下:“奴才份内的事,不敢言苦。”
南枯月漓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尔晴姑娘想不想出宫。”
尔晴愣住了。
她抬起头来,对上南枯月漓那双含笑的眼睛。
出宫,这两个字她想过无数回。
但她怎么出宫,皇后这个样子,她就算熬到死也熬不出头。
她盯着南枯月漓看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瑾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
冬季过去,春意渐浓。
平静了一个冬天的后宫又起了波澜。
高宁馨与自己妹妹的争斗终于有了了断。
还是高宁馨棋高一着,寻到机会,在妹妹吃食里下了毒。
可高宁馨自己也没能全身而退。
这两姐妹不愧是姐妹,心思都想到了一处,高宁馨给她下毒,她也给高宁馨下了药。
两个人前后脚倒下。
高宁馨躺在储秀宫的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连话都说不利索。
咸福宫那位比她更不济,没撑过两日便没了。
弘历看着这个烂摊子,只觉得头疼。
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高宁馨拖着这样的身体,把她继母生的另一个妹妹也给毒死了。
然后高宁馨让人给养心殿递了话,说想请皇上过来坐坐。
弘历犹豫了一瞬,还是去了。
他进了储秀宫,殿里药味浓得呛人,高宁馨靠在引枕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她让伺候的人都退出去,只留了弘历一个,她撑着身子想行礼,被弘历按住了。
她笑了笑,“皇上,臣妾快不行了,臣妾这辈子做过不少错事,皇上念着旧情,没有跟臣妾计较,臣妾心里很是感激。”
她喘了两口气,声音又低了几分,“臣妾只求皇上一件事,如今臣妾快死了,就想求皇上开恩,把臣妾娘的牌位迎进高家祠堂。”
皇上心里也很是复杂。
他坐在榻边,看着高宁馨那张瘦脱了相的脸,想起了她年轻时明艳鲜亮的模样。
要不是他让她妹妹进宫,只怕她如今还活得好好的。
他见状点了点头:“朕准了。”
高宁馨听了瞬间笑了出来:“多谢皇上。”
就这样,半个月后,嚣张跋扈的高宁馨没了。
她走的那日,储秀宫的灯亮到半夜,太医进进出出,可到底没能把她救回来。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这一辈子,从高家那个受继母磋磨的小姑娘,到潜邸里明艳鲜亮的侧福晋,再到宫里说一不二的高贵妃,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