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有脸来?怎么,来给栗妙人讨公道来了?”
刘启张嘴想说什么,太后直接打断他:“你给哀家闭嘴!那个栗妙人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宫人爬上去的玩意儿,仗着你宠她,在这东宫里横行霸道。”
窦漪房低声开口:“母后,启儿他只是…”
“只是什么?”薄太后冷笑一声,“你们母子俩给哀家听好了,巧慧是哀家的侄孙女。”
“窦漪房,你这个当皇后的连个后宫都管不好,眼睁睁看着那贱婢对着巧慧喊打喊杀,你配当这个皇后吗?”
窦漪房被骂得低着头不说话了。
刘启急了:“皇祖母,妙人好歹是一条人命!”
“一条人命?”太后猛地站起来,走到刘启面前,“她一个美人,敢伸手去打良娣的时候,她眼里有过规矩?她仗的是谁的势?是你!是你把她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如今她把命作没了,你倒想起人命来了。”
太后逼近一步:“哀家告诉你,栗妙人明知巧慧受不得刺激还要去招惹她,她死了活该!”
刘启咬着牙别过脸去。
太后冷笑一声,缓了缓语气,“怎么?觉得哀家偏心?哀家就是偏心了,怎么了?”
“巧慧是哀家的侄孙女,是我薄家人,她嫁进东宫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受气的!”
“你们母子俩要是觉得栗妙人冤,只管去告,告到恒儿那里去,告到满朝文武跟前去,看看到底是谁没理。”
后殿里,李莎拉靠在门边听着外头薄太后的训斥声,满脸笑容。
一个身份卑微的贱人,死了便死了。
薄太后是她最强硬的后盾,只要有她在,太子和皇后也不算什么。
窦漪房和刘启被薄太后一顿训,没讨到什么好处,只好又灰溜溜的走了。
见状李莎拉轻轻哼了一声,她忽然觉得这日子有意思起来了。
薄巧慧的记忆里,那女人嫁进东宫后就被栗妙人踩在头上,被刘启冷落,被窦漪房pUa。
可明明薄太后是她姑祖母,是这座宫里真正说了算的人,薄巧慧却从来不敢跟太后开口诉一句苦,受了委屈只自己憋着,憋到最后自尽而死。
蠢,太蠢了。
有这么硬的一座靠山杵在那儿不用,非要自己缩着脖子做人,活该被人欺负。
她杀了栗妙人,薄太后不也替她兜着。
薄巧慧那个窝囊废守着金山银山却饿死了,她可不会。
她又想起刘启那张脸。
栗妙人死了他气得发抖,可被太后骂了一顿之后还不是只能灰溜溜地滚出去。
窝囊废!
但她就喜欢看人这副表情,越恨她越没办法,越让她觉得痛快。
还有窦漪房。
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平日里端着架子,在太后面前照样低着头挨骂,连替儿子说句话都要被劈头盖脸怼回去。
薄巧慧记忆里的窦漪房永远是端庄从容,还老是对她说教。
可在薄太后面前像个孙子一样。
栗妙人的死也就这样了,今天过后再没人提起。
东宫上下默契地闭了嘴,连宫女私下嚼舌根的声音都很快消失了。
谁都知道薄良娣背后站着太后,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簪子捅穿脖子的人。
刘启起初还闷了几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去,可不过十天半月,他便该吃吃该喝喝了。
只是偶尔走到栗妙人从前住过的偏殿时会顿一顿脚,然后绕过那片檐角走远。
伤心是有的,但不多,一个宠妾死了,他日子照样过,宫里从不缺年轻鲜活的女子。
他这次倒是没被皇上贬去少陵原。
这样看来栗妙人死了对刘启来说也是好事呢,不然得坑死他。
李莎拉开始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寻找dU品的替代品。
从前她靠针管和粉末撑着,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戒断的滋味折磨得她夜里睡不着,白天没精神,整个人都蔫蔫的。
薄太后见她这副模样,只当她是犯病,心疼得不行,日日让人炖补汤送来。
李莎拉开始喜欢看人跪在她面前发抖的样子。
喜欢那种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
这种感觉跟针扎进血管一样舒服。
她也不发疯了,至少看起来正常了许多。
她安分地待在殿里,偶尔出来走走晒晒太阳,见了人也懂得笑一笑点点头,说话清楚了许多,眼神也不像从前那般涣散。
薄太后看在眼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拉着她的手说:“巧慧,你总算好起来了。”李莎拉乖乖点头:“姑祖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