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说就这几日了,让她多走动走动,到时候好生。
贞淑每天扶着她在启祥宫里慢慢走,她走不了几步就得歇一歇,腰酸得厉害。
前段时间她是真的萎靡了好一阵子,病了一场。
高晞月那番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外族,没有继承权,生多少个都一样,这话她一想起来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段时间她吃不下睡不好,人瘦了一大圈,只有肚子在长,看着怪吓人的。
后来是贞淑的劝慰才让她缓过心思。
她的儿子当不了皇帝就当不了,这满清多少个皇子,也不是个个都能当皇帝的。
就算她的孩子当不了皇帝,只要是皇上的骨肉,将来怎么也是个亲王。
亲王也能在朝中说得上话。
世子的大业她完不成了,可多生几个孩子,跟玉氏那边多走动走动,到底不是坏事。
更何况,她还有皇后这条线。
金玉妍摸了摸肚子,心里盘算着:
皇后有永琏,那是嫡子,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但不出意外的话,将来登基的就是永琏。
她跟皇后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把关系处好了,等永琏当了皇帝,她的孩子自然也跟着沾光。
只是她不知道,永琏已经被皇后逼废了。
皇后瞒得紧,长春宫上下没人敢往外说一个字。
金玉妍还一心想着与皇后处好关系,让自家孩子跟永琏亲近。
在十月的最后一天,金玉妍顺利生下一个皇子。
恢复斗志的金玉妍帮着皇后一起应对高晞月,让皇后轻松了不少。
两方人你来我往的,斗的不亦乐乎。
直到半年后,一个消息震惊了整个后宫——青樱有孕。
消息是李玉传出来的,太医从翊坤宫出来,直接去了养心殿。
李玉进去禀报的时候,弘历正在看折子。
“皇上,珍贵妃娘娘有喜了,太医说两个多月。”
弘历愣了一会儿,放下笔就往外走。
不到半天,各宫都知道了。
翊坤宫里,弘历坐在青樱旁边。
他想伸手摸摸她的肚子,伸到一半又收回去。
青樱看了他一眼,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弘历笑了。
“朕等这天等了快十年了。”
青樱没接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殿内气氛很是温馨。
后宫里斗了半年的两拨人,忽然都安静了。
金玉妍是在消息传开的第二天去找皇后的。
皇后让莲心给她上了茶,面色如常看不出担忧。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金玉妍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娘娘,珍贵妃这一胎,您就没什么想法?”
皇后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金玉妍往前探了探身子:“她要是生了皇子,那可跟纯嫔的不一样,纯嫔不得宠,生十个也没人搭理。”
“珍贵妃不一样,皇上盼她这一胎盼了多少年,您心里比臣妾清楚,这孩子一落地,二阿哥……”
“够了。”皇后打断了她。
金玉妍住了嘴,可眼睛还在看着皇后。
皇后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慢慢放下。
“皇上盼这个孩子盼了这么久,本宫身为皇后,自然也要盼着,这些话你以后不要再说。”
金玉妍听她这么说,心里明白,皇后这是不敢。
从长春宫出来,金玉妍的脸就沉了下来。
走远了,金玉妍才咬着牙小声同贞淑说了一句:“懦弱无能,送到跟前都不敢动,等人家孩子生出来,看她怎么办。”
贞淑低声说:“那娘娘咱们需不需要做点什么。”
金玉妍没答话,只加快了脚步。
她心里已经在琢磨别的法子了。
长春宫里,皇后面无表情坐在榻上,脑子里怎么都静不下来。
她不是没想过金玉妍说的那些话。
青樱这一胎要是生了皇子,皇上会怎么看待这个孩子,她不用想都知道。
可她不敢动,零陵香的事,皇上虽然没再提,但她能感觉到皇上心里一直记着。
那根刺扎在那儿,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她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再说了,永琏已经快十岁了。
青樱的孩子就算生下来,等到能站到朝堂上,至少还要十几年。
十几年的时间,够做很多事了,她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去碰那个钉子。
皇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心里的惶恐不安压了下去。
咸福宫里,高晞月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