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鲷的渔汛已经接近尾声,鱼群也渐渐地散离开。
这一趟收上来之后,六十枚钩子只有一半挂着鱼,剩下的那一半空荡荡的,连饵料都没有了。
四趟操作下来,总的渔获勉强在两百斤多一点点。
刘海生把最后一箱鱼封好了之后,心里微微摇了摇头。
这次系统所给的准备时间实在是太短,从收到消息到出海,前后也就两个多小时,准备时间严重不足。
只有一套钩组,连双线作业都没办法铺开。
要是自己的耐蚀高韧绳能够量产出来,要是仓库能够提前完工、囤足了全套渔具,根本不会打得这么麻烦。
他顺势想到了自家仓库。
张木匠那边的工期刚好是一周,本来前两天就能够收尾了,中间却连着下了两天雨,耽误了不少工夫。
不过应该今天就能完工了,他今天早上瞥了一眼,里面都搞得差不多了,只差打扫建筑垃圾了。
等到仓库落成之后,大批的渔具、绳索都能够提前囤备起来。
以后再接到这种短窗口期的渔汛,就用不着像今天这样手忙脚乱了。
“收工了,回码头。”
柴油机重新轰鸣了起来,船头调转了方向,朝着牛角村驶去。
船在码头靠岸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
三个人把鱼箱一箱箱地搬下船,在码头的荫棚下头码放好。
刘海生站在箱子的旁边,忽然抬手拍了下脑袋。
出问题了!
今天早上忙着报案、备船和赶渔汛,忙前忙后,他居然忘了提前通知李老板收鱼。
最近李记忙得很,已经没有专车等他了,货车几乎全部都在外跑货。
码头这一边,倒是有不少国营水产的收购车停在那儿,可是国营属于统货压价,根本不会看品相如何,一律按照最低档收购。
自己手头全是精品真鲷,把它们卖给国营,那纯粹是吃亏。
“你们把鱼守好,我先去找车。”
刘海生随后在码头边上扫视了一圈。
他运气不错,靠着码头东侧那停着一辆小货车,车头挂着一块木牌——“孙记水产”。
孙记。
刘海生回想起来,这家也是海天大饭店的合作商户。
开业宴那天,他见到过孙老板,是个说话客气、心性踏实的中年人。
之前李金水提到过一句,孙记负责给海天补上一些日常货源的缺口,跟李记属于对口,不抢渠道。
刘海生快步走上前,跟那个司机搭上了话。
“师傅,是孙记的车?”
“哎,是的。”
“能不能帮我拉一趟货呀?一批真鲷,品相很好,但是要送到李记水产。”
司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长着一张圆脸,笑起来的时候有点憨。
“成!你是刘海生?”
“你认识我?”
“我们老板经常提起你。海天大饭店的那些高档货,基本都是你这边供应的,我们这些做下游的都听说过。”
“上车吧海生哥,我帮你拉过去。”
“行。”
车子开到码头旁,此时在唐戒的帮助下,已经完成了称重登记,可以拉走了。
三个人动作很迅速,把鱼箱一箱箱地往车斗上扛。
孙记的这辆货车载重并不大,等鱼箱都码好之后,唐戒和唐明就留在码头收拾工具和延绳,刘海生一个人坐上了副驾驶。
“李记水产在镇东,就是李老板那个铺子。”
“知道,知道。”
小伙子嘴上答应着,手上打着火,把车开出了码头。
只是他目光不停瞥向后视镜,眼底流露出一丝贪婪。
如果我把这批货运到孙记,到时候大赚一笔,孙哥说不定会给我涨工资!
车刚驶出码头,直接拐了个弯。
刘海生从小到大都是在这一带长大的,从码头到镇上那条主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得出来。
要是往镇东李记走,那就应该走大路,要经过供销社。
可是这个司机拐的这一弯,明显是朝着西边的方向走。
虽然也是去镇上,但明显不是去镇东。
刘海生暗自记下,表面不动声色。
车继续往前开,又绕过一条小巷,越走越偏,确实是朝着镇西方向行驶。
刘海生没有作声。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伙子,小伙子嘴上还在跟他搭着话,问今年真鲷行情好不好,可眼睛却时不时往他身上扫。
刘海生准备等着车子开到孙记,再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