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穿花布衫的中年女人,看到陈鱼震惊的表情,她没有慌张,反而冷静地站在铁皮摊位后头,一言不发,把陈鱼这么大个人忽视了。
中年女人的摊位挂着一个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红糖馒头”,蒸笼腾腾地往外冒着白汽,一阵阵甜腻的面香飘出。
陈鱼皱了皱眉,走上前客气开口:“阿姐,这个位置是我一直在用的摊位,麻烦你挪一挪。”
那女人抬眼扫了陈鱼一眼,双手叉腰,嗓门瞬间拔高,唾沫星子乱飞。
“什么你的位置?庙街摊位,谁来得早就是谁的!我先来这里,那就是我的!有本事你去找商会说理去,少来跟我啰嗦!”
欺负人欺负到头上了!
陈鱼不能忍了。
“阿姐,我这个位置在商会登记了的!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抢我位置,你这样对吗?”
中年女人双手叉腰,扬起下巴狠狠啐了一口痰!
眼看就要飙到脸上。
陈鱼闪身,躲开了,不可理喻!
“阿姐,本来就是你不对!”
陈鱼刚要说什么,中年女人就扯着嗓子喊:“哎哟喂,欺负人啦!!我一个寡妇,无儿无女的,就卖个红糖馒头,还要被你指责我占位子?庙街的规矩是什么啊?谁早来就是谁的地盘!你别仗着年轻,就欺负老人啊……”
她边哭边嚎,捂着腰,拖长了声音,“哎哟喂,我的老腰哟,一到阴雨天就痛……你这小年轻随便找什么地方摆摊不行吗?非要跟我一个老太婆抢位置!”
“老太婆?你额头上都没皱纹,好意思说自己老了?”面对蛮不讲理的人,陈鱼只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说不通,看来,必须动手了。
就在她要朝着中年女人靠近的时候,隔壁卤肉摊位的大叔走上来当和事佬,“小鱼,小鱼!哎哎哎,你别生气啦……她一个寡妇,怪可怜的,要不,这摊位今天就让给她。”
说完,卤肉大叔又冲着中年女人叮嘱道:“大姐,今天算你运气好,明天你可别占着别人的摊位了!”
这个摊位靠前,是张阿伯托了不少关系,给陈鱼办妥的。
眼前的中年女人尖酸刻薄,就是想贪便宜。
“哼,”中年女人扫了陈鱼一眼,撇了撇嘴,“行,明天不占你的。我一个寡妇卖货不容易,小姑娘,你也是好人,今天就让我摆在这里,我看你生意这么好,肯定是因为这个位置好,所以今天提前来了,也让我沾沾喜气!”
陈鱼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脸让她同情?
臭不要脸!
“你……”
卤肉大叔见着陈鱼脸色不好,上前把人拽住,“小鱼,你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我没想……”陈鱼还没说完,卤肉大叔凑到她耳边低声劝阻,“别争了,就一个位置,你去那边的空位吧,那里没有人。那女人上次跟人抢摊位,把人脑袋都砸烂了。”
陈鱼一怔。
她低头看了看满满一车的奶黄包,蒸笼还冒着热气,不可能耗在这里争执拉扯。
若是闹大,耽误出摊,一整车面点就要白白浪费。
她压下心头火气。
“行。”
陈鱼不再多费口舌,调转餐车,推着沉重的小车挪到不远处街角一个偏僻角落。
这里人流量小,地面还坑坑洼洼,远不如原先的摊位。
看见陈鱼退让,占位置的中年女人嘴角扬起得意的笑,掸了掸衣袖,守着摊位高声吆喝起自家的红糖馒头。
“馒头哦!红糖馒头!又香又甜!”中年女人心满意足,看向陈鱼的时候,眼里还闪过一丝算计。
“哼,跟老娘斗?明儿我还来!”她骂了一句,再看到前来的顾客,大声地招揽,“红糖馒头哟,快来看看!”
来来往往不少老主顾,循着香味来找小鱼美食,径直走到原先的摊位前。
“哎?怎么换人了?之前卖萝卜糕奶黄包的那个老板娘呢?”
“我们专门过来买她的奶黄包,难道不是这个摊位?”
“红糖馒头?怎么换人了?”
接连好几个熟客围过来,探头探脑四处张望。
中年女人脸色尴尬,强装镇定,拍了拍自己的蒸笼,硬着头皮吹嘘:“什么萝卜糕奶黄包?我这红糖馒头才叫好东西!又甜又暄软,比什么奶黄包实惠多了!一块钱五个!”
几个顾客半信半疑,想着既然来了,那就尝尝看,掏钱买了几个红糖馒头。
有人迫不及待,当场掰开,大口咬下,谁知,才咀嚼一两口,那人脸色立刻就变了。
馒头看着个头挺大,外皮松松软软,咬开之后,内部干巴巴,甜味淡得几乎尝不出来,面团还带着一股没发酵透的生面味,嚼在嘴里发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