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过敏
独特风情。

    一呼一吸间,她还嗅到冷杉木和薄荷交混的气息,很淡,但好像又很浓。

    僵持的半秒钟,她透过他的瞳孔好像看到自己的倒影,指尖瑟缩,没来由地手脚发麻。

    并不是第一次以这么近的距离看他,可只有这次,让她罕见地慌了手脚。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磕巴道:“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声音越来越小。

    默不作声地收起棉签,徐如恂用看傻子一般的表情,眼底尽是嘲讽:“给脸上药,我不离得近一点,怎么上?”

    司徒钰顿时语塞,别别扭扭地缩成一团,也不接话。

    气氛变得诡异又尴尬。

    见药已经抹完,司徒钰只想赶紧溜,徐如恂倒是没说什么,任由她走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此刻应该打开电脑,给没完成的作业做收尾。

    可鬼使神差的,他竟先盯着手里的药膏发起呆。

    指腹摩挲,不久前的触感还尚未消失似的,他凝视着那个不小心碰到他脸颊的指侧,脑海中仿佛升腾起一片混乱的云海。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急匆匆地回到家,司徒钰换了鞋就冲到浴室。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绯红,脖子也是红的,一时间分不清是过敏的残留还是药物起了作用,亦或者更隐秘的缘由。

    连着深呼吸三次,她着急调整情绪,但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浮现的就是徐如恂的那张脸。

    打开水龙头,猛得往脸上扑了一把水。

    她再睁开眼睛,强迫着自己淡定。

    一个小时后,她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换上了睡衣,单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另一只手则是举着手机刷各种小动物解压视频。

    她很喜欢小猫小狗,但天不遂人愿,她不怎么受猫狗待见,从小就是。

    这时,手机屏幕突然切换,变成了还未接通的来电显示,备注一栏赫然落着【徐老狗】三字。

    她挑眉,不假思索地接通:“喂?”

    听筒里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你现在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

    “我妈亲手做了些甜品刚让同城快递送过来,他不知道我们在同一个小区,让我转交给你一半。”

    司徒钰没多想,因为两家长辈关系好,连带着对他们小辈也好,一式两份的礼物和食物都是常有的事。

    她便道:“那我联系物业,让他们去拿。”

    “不用那么麻烦。”

    男人不容置否,顿了半秒才道:“开门,我已经到了。”

    司徒钰傻眼了。

    但还是放下毛巾去开门了。

    其实徐如恂是知道她家门锁密码的,但大概是事态紧急,她没多想,压根就忘了这回事。

    拉着门把手将门打开,一眼就看到高大的身影站在半米之外,他还穿着不久前那件条纹米白衬衫和工装裤,手里提着一只大号的鲜艳颜色纸袋。

    想过有很多,但没想到需要用这么大的袋子装,司徒钰倒吸一口气,有些想笑:“林姨一口气做了这么多吗?”

    徐如恂面无表情:“你知道她的,林女士压力一大就爱干这种事,偏偏律师这种行业特色就是压力大。”

    说着,他将纸袋提到她手边,如数家珍地介绍:“我粗略看了下,里面是柠檬乳酪蛋糕和莓果千层酥,还有一份提拉米苏,没有会加重你过敏的食物。”

    他语气不算重,却每个字都念得清晰。

    伴随着字句,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脸上,再往下游离,是垂落在锁骨前还没干透的发梢。

    以及这条没见过的睡裙。

    有些晃眼。

    接过纸袋,全然没察觉到他逐渐浓稠的眸光,司徒钰的注意力都被里面的甜品吸引走,不忘夸两句“林姨好手艺”。

    没有流露过多的情绪,将甜点送完徐如恂就走了。

    回到自己的房子,他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整个人以半坐躺的姿势栽进沙发里,他翘着腿,不由自主地扬起下巴抬头,眼睛聚焦在天花板和吊灯上,光源以一种晕染的方式四散而开。

    他知道这是视觉欺骗。

    可光越亮,他就越忍不住回想起刚刚的那一幕。

    白皙柔软的皮肤,若隐若现的弧线,好似古人戏曲里所谓的犹抱琵琶半遮面,明明遮上了,明明看不清,却始终勾着心魂,让人安分不下来。

    烦躁地啧了声,他起身走向浴室。

    很久没洗冷水澡了,徐如恂得承认,相当不适应。

    这天晚上,他也是久违地又做梦了。梦到了司徒钰,但却无法言说。

    梦中,光线朦胧迷离,笼罩在他们彼此的身上,像是散开一层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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