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登基后,先是处理先帝之前遗留的问题。
——对于乱臣叛党该杀杀该流放流放,先以鲜血震慑了一番。至于废太子,她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只将他们夫妇贬为庶人幽禁在他们原先住的府邸,而温氏一党则被她流放去了北地,由褚清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沈琚弑君弑父一事她也没有掩盖,他同样贬为庶人,此后关于宫内先祠殿日夜为大周祈福,以赎一身罪孽。
罚完了,记下来便是赏。
其他支持她的她都能升官的升了官,不能升官的就赏钱。像傅博行和谢庭运升无可升的,沈安就先给了他们尊而不权的虚衔,接着便是荫封他们的子嗣,增赏他们的食邑,给予他们前所未有的尊荣。
褚家这边则要低调些,老爷子除却得到国公封号以及封地,仍任禁军统领一职贴身护卫她的安全,褚凤飞却被沈安调进军械营,负责督管最重要的火药制作与武器研发。
副统领则由吴千芳顶上,小满和万全仍旧负责她的日常起居。宫内她只让谢熠平时陪她住着,不需要太多人伺候,为此她放了一大批宫人出宫,剩下还留着的,让小满挑起宫中大管家的职责。
谢熠虽住宫中,但沈安也不让他吃闲饭,让他继续去当他的御史,平时该上朝上朝该当差当差。其他三人,林行简被傅博行要了去,李骞仍当他的北军统领为征战猃狁做准备。温知让稍微特殊一点,所以沈安将他放在了督查司的位置上。
对于他的‘死灰复燃’,有人以为他靠爬床蛊惑了沈安,但有些人却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事实上,温知让自从落水之后,太子党的所有计划与进度就都被他送到了沈安手中。
沈安了解太子党的每一步,也知道哪些人会参与谋反。可以说温党和叛军是被温知让给一步步带到沟里的。若无太子党消耗乾化帝,她不见得能这么早抓住机会称帝。
在她这里,温知让是有功的。有功的就该赏,因此哪怕有人反对温知让入朝,她也都当没听到。
当然,在温知让的亲族眼里他属于背叛者。沈安以为他并不在意亲族的看法,毕竟温家最终确实顺利保住了性命。直到有一日,他陪沈安看剧,剧中主角善赏恶罚,好人下辈子福禄寿全,坏人下十八层地狱受罚。他看着台上烈火煎油,突然道:“我这样的,死了也是该下地狱的吧。”
那时候沈安才明白,他心中对已经逝去的温霄是有愧的。
沈安没法虚伪地安慰他说‘你没有错’之类无关痛痒的话。她不爱搞那些虚的,直接陪他做了好几天。
她无法让他彻底抛下这种情绪,只能尽量让他午夜梦回时不要再有精力去反刍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
她的体贴温知让很喜欢。那几日晚上他们极尽痴缠。
只是,温知让高兴,其他人就不太高兴了。
一个月只有三十日。得益于早先沈安去落梅苑,谢熠就往落梅苑跑,后来沈安回映堂,林行简也来映晖堂,最后谢熠和林行简二人都没得到好的先例,这回谢熠主动给大家分好了日子。
李骞在北军大营,五日一休,因此五、十他入宫,其余的日子他们三个轮流作陪。
沈安在知道后有抗议过排期太满,让他们空一天出来让她抱着奏折睡,但被他们无情拒绝,“招惹好几个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这么一天的。”
行吧,这事确实是她理亏。沈安便按照他们商量的来,反正她谁都喜欢。
本来大家轮流上桌吃饭吃的好好的,温知让突然吃独食,其他人怎么能忍。于是没多久温知让手里的公务就突然繁忙起来,他被绊了好几天没能入宫。后来温知让也咂摸出味来,知道这是被联手‘报复’了。
虽然得了这样的‘报复’,他并没收敛什么。人生苦短,争得一天是一天。
对于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沈安知道却从不插手。一是知道他们都有分寸,二则是她更大的精力都花费在治国之上。
大周和猃狁打了那么些年,国库空库,社稷摇摇欲坠,她接手的其实是个烂摊子。
想治理好一个国家没那么容易,即便她登基后不久就颁布了‘轻徭役减赋’‘重农宽商’等一系列让百姓休养生息的政策,也知道接下来大周这辆马车能往哪里开,她还是要耗费极大的精力控制着它一路小心前行,才能让它不至于太快或太慢而散架。
在沈安的小心谨慎中,她的太和元年也渐渐走到了尾声。
这一日,温知让从督查司出来,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从那些士族身上多刮下银子下来,好让今年年底的朝廷财政会议给度过去。
今年是她称帝的第一年,总不能让她为了银子发愁。
登上马车,温知让让吟月去丞相府,接下来有点事他还需要同傅老商议。
外面吟月应了一声,马车很快动了起来。
只是马车行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