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直接略过他的话,问他:“你刚去他宫里说了什么?”
“我让他自己离宫。”李骞也不隐瞒,“以他全族的性命威胁他。”
“他同意了?”沈安知道温家对温知让来说有多重要,他愿意追随她,何尝不是为了保他温家。
“没有。”李骞看向沈安,“不过你若想,我随时可以动手。”温家虽然被判流放,但不斩草除根就会有风险存在。
“不必。”沈安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李骞却眯起了眼睛,“在你心里皇位稳固比不上一个男人?”
沈安却道:“这个世上总有人对我心怀不满,若不满就要杀掉,那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她仰面看着宫殿里的精美梁壁,“杀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想要皇位稳固,惠民实政整顿吏治里的任何一条都比杀人要高明的多。”
她很清楚,她能靠着超越当下时代的热武器暂时登上帝位,可要长久,还是得让臣民们愿意相信她会让这个国家越来越好。
她运气不错,依赖过往所知道的历史了解接下来的走向以及大周各地所蕴藏的财富,接下来她的重心是求同存异利用所知知识来让这个时代的人们变得富足,而不是一味去铲除异己。
“民为水,君为舟。水若满,那家族世家也不过是这汪大湖中的一点,不必我动手,他们自会于水中沉浮。”
沈安在说这话的时候,始终留意着她的李骞神色逐渐变得柔和。
这才是他愿意追随她的原因。
边疆苦,百姓苦,大周需要一个太平之君。
“温知让就算了。”话题又被李骞给兜了回来,“他是我自己没防住。以后你身边不会再有其他人。”
“……”沈安好心提醒他,“其实他来的比你早,应该是他没防住你。”
“什么?”
在李骞咬着后槽牙想让她把话说清楚时,外面褚凤飞又来通禀:“陛下,驸马他们到了。”
谢熠虽然入宫,但他这正是称号还没定下来,因此大家还是先喊他驸马。
沈安正高兴有人来救了驾呢,结果下一刻谢熠领着温知让还有林行简一并走了进来。
“……”沈安起身就要走。一个就够让她头痛的了,他们竟然还聚在了一块。
最终自然是她没走成。
因为他们是来给她换吉服的。
“更个衣不需要这么多人吧。”虽然习惯了被人伺候,但这回都在,她脸皮还是有点薄。
温知让立即接住了她的话头:“那陛下想让谁走?”
影射之意甚浓。
“……”沈安环顾一圈,发现另外三个或坐或立都在看着她,竟没一个人觉得自己会出局。
行吧。
她手一张,认了,“来吧来吧。”
谢熠非常自然上前,“这活我做惯了的,我来吧。”
他刚抬腿就被李骞给拉去了后面,“我来。”
李骞力气大,谢熠只能咬牙被他挡在后面。边上温知让没抢这活,就优哉游哉在旁边喝茶看戏,然后等李骞解衣带解半天解不明白时,毫不客气嘲笑出声:“武夫就是武夫。”
下一刻武夫一脚踹起脚边的凳子,那凳子将温知让坐着的椅子给撞了个稀巴烂,直接让他伤上加伤。
最后还是林行简看不过眼,上去帮忙。
他沉静、温和,面对多出的李骞和温知让什么诘问的话都没,只静静帮沈安整理衣衫。时间一久,另外三人看着沈安和他配合默契的模样,顿时回过味来。所谓不争不抢才是最高境界的争抢。
沈安在礼服和礼冠穿戴好后,外面傅博行等人已经在迎她前往庆典。
沈安其实知道他们四个联袂而来是为了要她一个态度,因此在临行前她对他们道:“我就你们四个,没旁人,以后也不会再有。前朝政务繁多,后宫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吧。”
将这摊子丢给他们后,她立即出了寝殿。
寝殿之外,是迎接她的二公九卿。乾化帝还未葬入皇陵,沈安需要先去祭拜他,然后再在他的灵柩前授玺,之后再前往太和殿宣读继位诏书受群臣朝贺。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很是繁琐,沈安以为自己会不耐烦这些,但实际等到她成为所有目光的中心她却下意识地将所有的流程给完成的一丝不苟。
或许这就是她想得到权力就得成为权力最积极的拥护者的具体体现。
从灵柩完拿到玉玺,接着她便带领重臣们前往太极殿,那里龙椅正在等着她。
因是国丧期间,按制乐声以悲重为主。在这庄严肃穆之中,沈安拿着玉玺踏入朝堂,一步一步朝着高台上的龙椅走去。越是靠近,她的心就越不住的兴奋。
直至傅博行当堂宣读继位诏书,她来到龙椅前转身坐下,下方的文武百官齐声高呼“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