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御座上乾化帝似乎被提起了兴趣,“傅师你有何想法?”
傅博行直接掏出一篇《富国论》来,“微臣想言尽在此篇之中。”
乾化帝让内官将之送到他的手里,他展开一看,第一句就让不少朝臣都倒吸一口凉气,“大周并非不富,只是富不在朝廷。”
如果说大周有钱,朝廷却没钱,那这钱在谁手里?自然是士族。
傅博行这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士族啊。
各大士族多为从前的各国旧贵族,其势力非凡,连皇室都不会轻易同他们硬碰硬。正因为知道这点,朝中大臣也少有同士族对上的。主要是不敢。一旦被士族联手针对,他们的前途基本就完了。
或许这就是傅博行与他们的不同。他们身居高位都得仰士族鼻息,但傅博行敢一上位就直接剑指士族,如此傲骨他们不服都得服。
在不少人脸色大变的时候,御座上乾化帝已经继续看起了《富国论》。
果然,此论后面的内容基本都是在指责士族势大,隐瞒田地人口,让国之财政流入他们之手而入不了国库,这才导致国库年年赤字。傅博行表示,若要改变国库现状,就得从士族入手,严查土地人口,让士族将昧下的土地人□□还国与民。
为这他还专门提出《限田令》,限制个人占田数量,以遏制世家兼并,并将前朝算缗制度拎出,鼓励告发隐匿田产;让朝廷再另设都察司,专督士族豪强田宅是否逾制。
《限田令》最后还说将士族隐匿之地和无主荒地分摊给贫民。地还是朝廷的,平民可以长期种,只需每年缴纳三成税赋就可。
说白了,就是朝廷一边鼓励民众从士族手里抢地,一边在同士族抢人。同样都是当佃户,给世家干活一年下来可能还得卖身才能抵得上田租,但给朝廷种田一年无论丰欠,都能有七成收入到自己手里。这笔账,换谁都会算。
随着乾化帝看完,朝中就立即争执了起来。
士族们已经暴怒,傅博行这么做侵害的是他们的利益。朝中清党却极力支持,理由是北边还在打仗,国库没钱的话北边还怎么守。
两边很快掐成一团。
人群中的沈安则重新闭上了眼睛。
乾化帝给她送了个谢熠,这就是她的回礼。《富国论》是她同傅博行商量再三定下来的。乾化帝现在最忌惮的就是士族,而傅博行最想做是便是为普通黎民拨开头顶的阴云,他们一拍即合,直接拉开开年第一仗。
大朝会吵嚷了一个时辰,乾化帝始终一言不发。到后来朝会结束,他也只让退朝,没有给出任何表态。
他不表态,事情自然吵的越凶。
朝会结束,《富国论》迅速传开,很快京都城内茶楼酒肆内都在讨论此事。
这个世上,士族权势确实很大,但人更多的还是被士族踩在下面的人。傅博行要拿士族开刀,很快就吸引不少有志之士闻风前来京都,其中不乏有成名已久的名士。
名士其他的不提,但写文章都是一流。特别是写那种极具煽动性的文章,那更是手到擒来。
因为他们的到来,京都城中每日都如沸水入油锅,好不热闹。
在这等吵嚷中,始作俑者沈安每天就按时前往大农寺上值,到点就回府让林行简作陪,仿佛外界的纷纷扰扰都与她无关。
与此同时,她的府邸也在为她的四月成婚做准备。
随着她府内的喜庆之色越来越浓,朝中的争吵渐渐没有开始那么激烈,但傅博行的丞相之位始终坚如磐石。他没有被士族给赶下这个位置,那就表明陛下倾向的是他。
时间进入二月,在长生不老药突然声名鹊起之时,在温园修养的沈熙突然回宫向乾化帝请旨赐婚。
他说他在东山游玩时偶遇猛兽,为一女子相救,他已许对方太子妃之位以报救命之恩。
“那女子是谁?”沈安听到后问。
拿到消息的小满回道:“是御史大夫的小孙女。”
沈安听完笑了,事情哪有那么凑巧。也不知道温知让知不知道这件事。
“父皇答应了?”
“暂时还没。”
沈安看向远方,“等着看吧,父皇会答应的。”
因太子竭力请求,三日后,乾化帝终于松口为这桩姻缘赐婚。
到次日,傅博行的主张的新政也有了进展——乾化帝同意令设督察司,令太子任督察司司正,温知让兼任司左,周和非任司右,李顺为加塞进去的司中。
一个督察司,各方人马齐聚。对于李顺这个宦官的入朝,朝中言党不是没极力反对,然而没用,在这件事上乾化帝少见的显露出了自己的强势。
傅博行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沈安:“我还以为陛下会让公主您来坐这司正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