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的意向,这让她心中不由感慨,不知是她们真心敬重长公主,还是长公主权势已经大到让她们这些人都不由不弯腰。
一片热闹中,所有人都来到了岸上。
沈安从马车上下来时,见到的便是众宾朝她行礼迎接的场面。
“这么热闹。”她道,然后让众人起身,“今日我不过我想趁这个机会来赏赏秋光,你们不必拘礼。”说着她率先朝画舫上走去。
王和宁当即落后半步作陪,其他的贵妇们则紧随其后。
这一路过去,都不需要沈安开口,这些围着她的人便自己找着她感兴趣的话题聊。
沈安是什么人。她对京都贵妇圈不是特别了解,只大概认识人,但现在这些顶级世家的主母们这般围在她身边凑趣,她再迟钝也看出了这些人想同她交好的意图。
和士族们交好不一定会有好处,但会有概率减少敌人。某位伟大的人曾说过,人要走得顺,就得敌人少少的,朋友多多的。所以对于这些橄榄枝,沈安一一从容接了下来。
人家愿意捧她的话,她也给面子聊,三言两语的功夫,她们身为画舫的中心便一片言笑晏晏。
周围不少人不是不想加入,可他们平时在外面处处受人追捧,但在眼下的场合里无论身份还是地位乃至家世背景都不太够看,只能在外围陪着笑容。
如此两刻钟后,沈安有些口干,那边小满适时递来一根钓竿,周围的贵妇们当即非常有眼色的散去,留沈安一人前去钓鱼清净。
长公主要钓鱼,画舫便很快停了下来,船头也被清了出来,不让人靠近。
沈安走到画舫船头时,就见谢熠正在那端着鱼饵候着。
有一年没见,谢熠模样变化不是很大,脸上还带有往日的纯直。此时秋光撒在他身上,江风吹拂他的衣襟与长发,当真是往那一站,周围的人便都成了虚影。
凭心说,谢熠模样是好看的,被好看的人伺候着确实让人愉悦。
沈安上前从他端着的碗里取了鱼饵,问他:“你这什么饵?我瞧着和我平时用的不太一样。”
谢熠回道:“下官在里面加了麝香。”
沈安听出了重点,“你在里面?这鱼饵是你自己弄的?”
“是。”谢熠本想找个他自己也喜欢钓鱼但钓不上来鱼的借口,但一想公主那么聪明,还不如实话实说,“听闻您喜好钓鱼,但屡屡鱼不上钩。这回下官想着万一您来了想钓鱼,便请教钓翁在鱼饵里加上诱鱼的麝香,希望能让您钓上鱼。”
只这点小事就安排这么妥帖?
如果换其他人这样做,沈安不觉得有什么。服务权贵嘛,下面的人自然是怎么细心怎么来。但谢熠秉性不是谄媚之人,他这般做就有些过了。
正想调侃谢熠是不是有求于她,沈安一侧首便见谢熠正看着她。他猝不及防目光与她相撞,眼神当即避开。
“……”沈安重新看向钓竿,心里突然升起一个从未想过的可能——谢熠这小子心仪她?
那瞬间,她想到的是谢熠背后掌握着整个北军的谢庭运。
谢庭运在乾化帝刚登基的时候就是他的亲卫,后来一步步成为禁军统领,再后来掌管北军,可以说是乾化帝亲信中的亲信。
这样的人,不好拉拢。
脑海中念头闪过,沈安让谢熠将鱼饵留下,“你去休息休息,不必在这伺候。”
谢熠闻言,抿了抿唇,应声退去。
他离开后,沈安心里琢磨着事情,突然手里的钓杆动了动。
还从未这么快上过鱼的沈安第一时间是看向小满,小满朝她微微摇了摇头,沈安当即明白这是谢熠鱼饵的功劳。虽然节奏比她之前预计的要早一些,不过事已至此,那还是按计划来吧。
于是她激动站起拉钩,“可算有鱼上钩了。”
小满也在旁边帮忙,“公主,是条大鱼!”
沈安作为整条船的中心,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现在听她钓到鱼,众人再想她多年钓鱼却从未有鱼上钩的传闻,当即会心一笑,纷纷聚了过来想看看她这回钓的鱼能有多大。
事实上这鱼确实很大,光从鱼身出水面的部分来估测,最少都得一条成人手臂那么长。
“好大的鱼!”众人还未见过这么大的鱼获,纷纷前来围观。
然而就在一片热闹之际,沈安却被那鱼给拉着往前一栽,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跌入了江中。
“长公主!”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四周顿时一片呼声,热闹顿时化为慌乱,好在小满万全和周围护卫已经第一时间跳下了江去救人。
一刻钟后,沈安被万全从水中救起。万全将她抱在怀里去喊府医诊治,旁人没见到沈安的面容,只看到她裙摆上有血迹洇开。
此景让众人面面相觑。
果然没过多久便听里面传来消息,说是长公主的腿摔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