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从郡城回来,温知让少不得要来拜见。沈安其实不是很想现在见他,无它,这会儿李骞也在,她不想让他俩碰到。
倒也不是担心他们发现她同他们都有私。毕竟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从来都没遮掩过。她主要是不想他们见微知著,察觉到她有拉拢他们背后势力的意图。
可若自己不见他,温知让估计会起疑。思忖了片刻,她还是让人将温知让请了进来。大不了她交代他收着点。
小几个月不见,温知让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还是那样长袖飘飘、清俊非凡。他一来便关切问沈安此行可有受伤,“听闻您这一路遇刺不少。”
“还行,比刚到留章遇到的那回差远了。”沈安道,然后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颇为感叹,“你可真经晒。”
江南日毒,温知让天天在太阳下晒着,竟然还是那么白。
温知让见她还有心情聊这个,便知确实无事,“若论这个,大驸马才是真正经晒。”那样在军营里日夜训练的人,人也不黑。
沈安听他一来就提及李骞,眉心微跳了下,正要岔开话题,就听他果然继续道:“听闻公主这趟回来,是大驸马一路护送。公主与驸马感情竟这般好了?”
他还是一副与她闲谈的表情,但眼神却紧紧看着她,仿佛他与她才是夫妻,李骞是那个外室一般。
“我们是夫妻,他身为丈夫护送我多合情合理。”沈安提醒道。
温知让笑了,“下官倒是忘了,你们还没有和离。”
沈安:“……”
“您之前说会同他和离,不知现在可还记得此事?”温知让也提醒道。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沈安同他打着太极。
“李骞貌美,我怕公主会被他迷到不舍和离。”说这话时,温知让视线一直落在沈安的脸上,观察着她的所有细微表情。
沈安自是不会露出破绽,“我与李骞和离,父皇肯定会要我再成婚。现在还不是时候。”说到这,她突然笑了下,“你不必患得患失,就当下这局面,我就是合离一百回也不敢同你成婚。一个不好,你这辈子或许都不会有名分。”
她这是在暗示温知让,乾化帝是压在她头上的大山。她和他想要随心所欲,那得山没了才行。
想到紫宸宫里的皇帝,温知让对沈安的试探这才褪去,“时光易逝。将来的事谁说得准。”
“确实。”沈安反过头来问他,“若一辈子都无名分,你可还愿意跟着我?”
这问题她还没得到答案,李骞和郑子美出现在门外。
因是大白天,厅门敞开着,沈安已经见到了他们俩,便中止了她和温知让的谈话,让他俩进来。
李骞进门率先看了眼立在那行礼的温知让一眼,然后才同沈安行礼,之后再与温知让相互见了礼,便坐去了一侧。
他人冷话少,但温知让却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其中暗含了些许审视。
对于这样的审视温知让不当回事,他在同郑子美寒暄了几句后,就自然而然问起李骞有关黑云水寨的事,“听说小将军只花了两日便大破水寨?”
李骞瞧他:“旁人都称我为‘大驸马’,为何温少监却唤我‘小将军’?”
对此温知让的回答十分直白:“下官听闻长公主与您素来感情不睦,想着喊您驸马可能您会不高兴,便想了个折中的称呼。”说完,他还特意问李骞,“怎么,小将军对这称呼不满意?”
边上郑子美直抽凉气。
温少监还真是敢说,这跟当面挑唆有什么区别。
大驸马若说满意,长公主肯定会不高兴;可若说不满意,京都那边陛下就该不高兴了。一句话就将大驸马给送到了犄角里。看来京里的官不是谁都能当的。
这边李骞没顺着温知让的圈套走,他只是看了温知让一眼,道:“文臣的嘴果然是诛心的刀。是因为我收拾了陈家,温少监才会对我如此刻薄?毕竟传闻陈家背后最大的靠山就是你们温家。”
对此温知让神色丝毫不变:“没有证据的传闻都是谣言。陈家落入小将军手中这么长时间,小将军可审问出了什么?”
“若你不在江南郡,说不定能审出点什么。”
“那就是什么都没有。”温知让道,“既是什么都没,还请小将军不要误信谣言。”
“谣言是没找到证据的传言。一个小小的家族都敢同长公主对着干,换你你信他背后没有靠山?”李骞问。
二人针锋相对,厅内氛围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在平江南郡这事上这两人都出过力,沈安不可能真让他们打起来,因此她点到即止出声:“陈家的事已有定论。”意思就是别再多提。
李骞闻言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党争残酷,谁知道他们会耍什么手段。长公主对身边的人日后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