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还是复杂的统统都有。
“生丝上市距离现在一月不到。”顾长云的声音已经发哑。
按照现在织机的效率,一匹普通丝绸怎么也要八天左右才能织好。加上花纹,织期就会更长。花纹越复杂,时间越久。简单的忍冬花样,需要半月;而牡丹鸾鸟等花一月都有可能。
这还只是织好。若要没有丝毫瑕疵,求得上品,数量就更加稀少。
现在生丝才上市这么点时间,织造司是怎么能拿出这么多上品丝绸来的?
“是长公主特意准备的存货吗?”别的家主语气也变得艰难起来,他像是在安慰自己,“既然是鉴赏会,那肯定要花样多样,这定是长公主这段时日以来搜集到的各色丝绸。”
对于他的话,接话的人不多。
丝绸这东西当年织出来的和旧年的陈货会有些许差别。行外人可能分不太清,可瞒不过他们这些内行人。
眼前的丝绸从光泽还是细节上来看,分明就是今年的新货。
如果织造司那边都是这等上好丝绸,那今年整个江南郡的布料哪还有他们什么事。
“长公主可在此处?”趁其他人心思还在百转千回之际,顾长云已经主动走到边上的官吏面前朝他露出了个笑脸,“顾某有急事求见。”
那官吏看了他一眼,态度不冷不热道:“我去给你通传一下。”
“多谢。”顾长云谢道。
顾长云的动静让其他人纷纷醒神,忙跟着上前表示要见大公主。
那官吏不耐烦地看了他们一眼,“都在这老实等着,长公主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一句话让在场家主们个个脸色涨红。
他们平时在外哪个不是笑脸相对,就算是郡府司的官员面对他们也要客气三分。现在这个小小的差吏却敢如此不给他们面子,他们羞恼的同时,免不了又有几分打起鼓来。
长公主如此趾高气昂,肯定有所依仗。
希望情况不是他们料到最坏的那种。
那官吏让他们都等着,他去后面通传后,很快回来了。
顾长云以为自己可以见长公主了,然而长公主要见的却是另外一位二流士族的家主。
那家主被单独召见,大约一刻钟后出来了。他出来后,神色难辨。其他人纷纷上前询问长公主说了什么,那人却摆手道:“等下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他说着,官吏已经让第二位等待求见的家主过去。
如此一连进去了五个,这才轮到顾长云。
顾长云跟着官吏一路往后走去,绕过影壁他才发现这后面还有一处极大的院子。
此刻院内,长公主正让人在阳光下展示丝绸。若说屋内的丝绸已是上品,那现在摆在长公主面前的则是上品中的上品。
“这个不错,留。”
“这个也留。”
“留。”
一匹匹丝绸展示完又被收起,顾长云过来后站在大太阳下愣是一句话都不敢打扰。
直到沈安看完这批丝绸后,才察觉到他的到来,“顾老来了。你们怎么回事,人带了过来也不提醒我一声。”
刚才还对着家主们没什么好脸的官吏在此刻却露出谄媚的笑容:“是下官的不是,应该早点开口的,还请公主责罚。”
顾长云哪不知道自己是故意被晾在一边的,他闻言当即道:“长公主,是草民方才光顾着看丝绸了,没来得及行礼,还请长公主勿怪。”
沈安这才目光落在了顾长云身上,“既然顾老不追究,你就先去忙你的吧。”
“遵命。”官吏立即退了下去。
随着官吏离开,院子里的其他人也纷纷告退,只留小满和万全退守在两边入口处。
“这会儿顾老不是正在过寿?怎么这个点却来了织造司。”沈安当什么都不知道问道。
“得长公主您相邀那是草民的荣幸。在安顿来访的亲朋好友后,草民便急忙赶来。现在草民只恨自己来得太晚。”顾长云言辞恳切道。
人老就是成精,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尴尬之色都没。
“现在来也不晚。”沈安道,“如何,我织造司的丝绸可还能入顾老你的眼?”
“岂止是能入眼,简直为之惊叹还差不多。”这句顾长云说的真心实意,“草民是做布料生意的,一匹丝绸的好坏草民心里有数。从前草民自认在这一行做的还算有模有样,现在同织造司比起来,简直远远被抛在脑后。长公主,织造司的丝绸可全都在这?”
“当然不止这些。”沈安道,“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怎么,顾老看上了?你若看上我最多也只能匀你万来匹,多的就给不了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在顾长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