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就好。”沈安笑眯眯走了。
而何清羽则在逛了一圈后,选了一匹寿字纹样的丝绸离开了织造司。
他走时,织造司门口还是只有零星几个人,但他知道,这样的情况怕是不会持续太久了。
一路抱着丝绸前往顾家大宅,何清羽到时,时间已经将近中午。
看顾家门口马车成排,再想到织造司门口的门可罗雀,何清羽轻轻吁了口气,抱布入了门。
里面已经开席。
北边京都流传过来的杂剧戏这会儿正在台上热热闹闹地唱着,下面不少人都在捧场叫好。
看到这一幕,何清羽突然想起来,这杂剧戏好像也是长公主让人弄出来的。
脑海中念头闪过,何清羽直接走向客厅内最中间的主桌。
主桌上,顾长云正满面红光听着周围人的恭维,其他人也都开怀笑着。期间不知有人说到了什么,主桌还爆发出一阵大笑,引得周围一片侧目。
何清羽就是在这时候来到顾长云面前给他祝寿的。
本来顾长云还没将他放在眼底,结果中间有管事到顾长云耳边说了些什么,顾长云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到何清羽的身上。
“听说你今几个去了织造司的丝绸鉴赏会?”顾长云表情看似和善,实际语气却有些不阴不阳,“既去了那边,怎么现在又给我这糟老头子贺寿来了?”
周围其他人一听,当即都看了过来,周围也逐渐安静下来。
“肯定是织造司的什么鉴赏会办不起来呗,郡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基本都在这,织造司拿什么去办。”有人不屑撇嘴道。
“话不能这么说。”顾长云道,“我还想寿宴结束后去看看呢。”
“那有什么好看的。”旁边又有人道,“织造司的丝绸能有我们的多?无论是产量还是花样,光这点织造司就不可能比得过我们。”
这点不是他吹牛。江南郡气候温暖湿润,十分适合养蚕。整个江南郡的布料产业基本都在他们这些人手里掌控着,长公主的织造司是后来者,再如何也难居上。
“王兄说得对。”
“长公主还是把做生意想得太简单了。地方上可不比京都,没看现在郡守他们都灰头土脸吗。”这话一出,不少人想到之前织造司被烧一事,顿时大笑了起来。
何清羽听他们话越说越自鸣得意,也没出声打断,等大家马屁拍差不多了,他才赔笑道:“顾老爷子您过寿,晚辈再如何也是来贺寿的。只不过这回有点特殊。”接着他将怀里的布匹往顾长云面前一送,“长公主得知我要来给您贺寿,便让小人在织造司的丝绸鉴赏会赏随意挑选一匹丝绸赐给您当作寿礼。”
只赐一匹丝绸?
还是让人顺带送来。
这是有多看不起顾老,才会这般羞辱。
有些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心里想归想,这种时候却没人敢将这话说出口。
顾长云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不过他到底人老成精,心中再不悦也不会表现的太明显,“是吗?那老夫可得好好看看织造司的丝绸究竟有多贵重了。”
随他话音落下,旁边的管事早就主动帮他将何清羽怀中的丝绸包裹当众揭开。
当普通无奇的布皮被揭开,波光粼粼的大红寿字暗纹丝绸出现在大家视野当中,纵然是眼光再挑剔的人也不由在心中暗赞了一声这丝绸确实上佳。
赞完,在场有不少人神色已经微变。
在座不少都是布料行家,他们当然清楚这样一匹丝绸有多难织出来。可能百匹中才能有这样一匹精品。可听何清羽的意思,这匹丝绸只是织造司鉴赏会里的随意挑的一批。
不是精心挑选,而是随意挑选,那也就是说鉴赏会上的丝绸全都是这样难得的精品?
照这样算,长公主的织坊这得多大。
“长公主办鉴赏会,丝绸数量如何?”有人已经迫不及待问道。
有人问,哪怕面前顾老神色不善,何清羽还是照实道:“数量不好说,晚辈只知道里面丝绸光是纹样便有上百种。这匹寿字纹是其中最符合贺寿的。”只是适合贺寿,不代表是最好的。
这回场内场外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因为他们都隐隐明白何清羽这话意味着织造司的丝绸不仅质好还量大。
但这可能吗?
质好,大家都能做到。一百匹丝绸里总能出个几匹平整光滑没有丝毫瑕疵的佳品来。可要质好量又大,这点很难,除非作坊十分庞大,至少普通作坊不容易做到。
“来人,将长公主的赏赐收起来。”顾长云脸色已不如之前那样红光满面,他似乎想让所有人都遗忘这件寿礼,便主动招呼着宾客继续。
然而明显有些人的心神已经跑偏,宴会看上去好像还和刚才一样欢庆热闹,但有些事已经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