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日,按照规定沈安得带驸马进宫参加团年家宴。她本来是打算用过昼食再进宫,结果大早上沈琚就跑了来。
现在沈琚和沈熙都年过十五,乾化帝干脆都给他们赐了府邸另居。
沈琚来找沈安是为同她一道去宫中的。他一来,就和休假的李骞给碰上了。他们两人自上次春江园后这还是头一回碰到。
见到他,李骞还是那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沈琚却不肯放过他,转身就同沈安道:“驸马天天就这样绷着个死人脸?皇姐,不若我送你几个同样貌美但知道知冷知热的男人如何?”
李骞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沈安还未开口他就先道:“臣会将六殿下您的原话告知给陛下的。”
沈琚顿时不高兴起来,“你同我皇姐感情不好。你不心疼她,我还不能心疼她?”
李骞不说话,大有你可以试试看的意思。沈安则让沈琚闭了嘴,“大过年的少来挑唆。”
沈琚撇撇嘴,不再针对李骞。
沈安也不想他们俩在府中大眼瞪小眼,便让沈琚自己先进宫。
“宫里你不在,我过去也没意思。”人前的沈琚风度翩翩,人后他还是从前的狗脾气,十分的黏沈安,半点不掩饰自己的本性。
知道他的脾性,沈安略有些头痛,也没等到下午再动身,而是上午就出了发。大有把熊孩子给乾化帝送回去的意思。
在去的途中,她碰到不少拉着满车礼物的官员。一车接一车,场面很是壮观。
和沈安夫妻俩挤在一个车厢里的沈琚看到后,道:“这些都是下面的人送给温玉极的孝敬。”说着,他自己倒先不高兴起来,“这帮人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温玉极已经老了,也没多长时间好活,他们还不快点换个靠山。皇姐你等着,等以后我肯定要让你成为整个大周最让人巴结的人。”
他这言辞放肆到连李骞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沈安本想让他慎言,可一想沈琚的本性,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事,干脆没理他。
她不搭理他,沈琚却想办法来找她聊天。什么朝中的国事大臣的家事,但凡他知道的通通都在往沈安这里抖。沈安捂住了耳朵不想听,他还将沈安的手给扯开继续。
头一次,沈安觉得去紫宸宫的路竟然这般漫长。
马车终于抵达皇宫。沈安第一时间就下了车。只是很不凑巧,她一下车就在宫门口处碰到了同样进宫的沈淑夫妇和沈熙。
沈淑的婚事是在十月中旬办的。
因为赶上北地战事,她成婚的场面就没法那么隆重,比起当初沈安的大礼就小了不少。沈安当时忙着筹备军需,也只让人将贺礼送上,自己则没有露面。算下来,今日她这还是距离五月那次宴会后头一次再见沈淑。
已经成婚的沈淑变化有点大。若说从前的沈淑心思浮躁,那现在她沉静了不少。再看她身侧的二驸马,面相温和,他看到沈安当即行礼:“见过大公主。见过六殿下。见过大驸马。”
沈安没应,沈淑和沈熙姐弟二人表情顿时都不太好。
沈安此举太不给他们颜面。
可没办法,现在沈安风头正盛,他们就算心中不服也只能憋着,因此他们只能跟着相继见礼,好保存己方的颜面。
在他们三人都见礼结束,沈安这才领着沈琚和李骞回了礼。
之后他们才一同入宫。
长者为尊,沈安理所当然走在最前面。宫道之上,她的影子落在她后方沈淑和沈熙身上。其他人没多大感觉,但被阴影笼罩的沈淑姐弟却始终脸色不是很好。
他们本想入宫先给乾化帝请安,但被告知陛下正在商谈国事,六人便各自分开,前往各宫。
沈安则在琢磨要不要去小南庭打发一下时间呢,结果就听沈琚幽幽问李骞:“不知大驸马可还对二皇姐念念不忘?”
沈安:“……”
李骞没理会沈琚。
沈琚却还不罢休:“我可是听说当初你在温园夸二皇姐温柔,说娶妻当如是呢。”
这话作为在场听到的人之一,沈安不由一怔,突然明白只怕那日在温园盯着李骞的人就已不少,他那时的所有言行只怕早就被传入某些人的耳里。
“行了。”沈安不想沈琚激怒李骞,干脆打发他去御花园,“你去给我摘点花来。母后喜欢花,多摘点。”
得了沈安的吩咐,哪怕沈琚不愿意同她分开,还是噘着嘴乖乖去了。
见他远去,沈安则不由揉了揉额头,叮嘱李骞:“你不要同沈琚起冲突。”
李骞应了声,道:“我若不是自愿,自会有人强迫我自愿。”
沈安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那日温园一事。
温玉极若是知道他对沈淑本就有意,自然会选择更温和的态度。强行促成,是下下策。有更好的路走更好的路。只是谁都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