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临危受命且又圆满将差事办成之人,沈安的举荐极为的重要。因此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谁?”乾化帝问。
沈安道:“褚清。”
一听到这个许久不被人提起的名字,大家都恍惚了一瞬。想当年,褚清可是同李远山齐名的儒将。可惜,他已经废了。
遥想归遥想,今时不是往日,有朝臣已经道:“不成。褚清双腿已断,如此要事如何能交付给他。”
对这话沈安没有任何的不悦,她只是道:“如今他已经能站起来了。”
“什么!”这回所有人包括乾化帝都露出了惊容。
*
褚家这边,褚清将自己关在房里关了一夜。他的面前,是一双假肢。
他以为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很多事他已经坦然接受。可在看到这双假肢时,他已经断去的双腿开始剧烈疼痛,痛到他额头鼓起青筋凸出,整个人从轮椅上栽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地上似有鲜血漫出,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的战场上。
那一战,他的亲兵们全都葬送在那,他也没能完成会好好将他们带回家的承诺。
他恨!恨朝堂将人命当儿戏,恨命运不公,更恨自己无能!可这么多年,他必须要将这些恨意通通埋藏进心里,当做已经忘却。
口腔里开始有血腥气蔓延,那些血肉模糊的痛苦将褚清淹没,让他痛不欲生。
外面的天由亮转暗,再由暗变亮,就在门外的人一脸担忧着要不要想强闯进门时,门突然开了。
然后他们就见在轮椅上坐了多年的褚清站在门后。
“你的腿……”老夫人见他这样,浑浊的眼一下子就红了。她似乎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她控制不了,眼眶里的眼泪刷的一下就往下掉。
怎么能控制的住呢。她就一双儿女,女儿死在了见不到光的深宫里,儿子也双腿被废从此不再外出。为了不让儿子难过,她从来都假装自己不将他的断腿当一回事,可在无数个深夜里只有她自己知道为此流了多少次眼泪。
她身边,李如晴也是如此。只是她比婆婆要好点,这会儿尚且还能发出声音询问丈夫这是怎么回事。
“如你们所见,我又能站起来了。”褚清的语气和以往一样轻松,“昨日大公主给我送了双假肢过来,我昨夜在屋里可是练好好久,现在可算是能走了。你们让开,我走给你们看看。”
说着他吃力抬腿出门。见他这般辛苦,李如晴想搀扶他,却被他婉拒,“我自己能行。”
出门后,他一点点往外走。看的出来,他的动作还很生疏僵硬,但确确实实是重新站了起来。
“诶你们说,我要这样走出家门走在京都大街上,会不会有一堆人来看我?”褚清还在道,“又或者是我故意当我从前认识我的人的面突然站起来走两步,他们会不会吓到叫起来?”想到那场面,他自己反而先笑了起来。
早年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在京都城内也是个人憎狗嫌的。
见他这样,老夫人和李如晴都很捧场地说回头可以试试。
在他们一家人正高兴时,外面仆人一路小跑进来,说是大公主到了。
这假肢就是昨日大公主送来的,现在听她来了,所有人都忙着要去行礼。只是沈安动作比他们快,他们还没走出内院,沈安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实在是事情紧急,”沈安开口便道,“舅舅,父皇现在召你入宫。”
皇帝要召见他?
褚清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从来没想到陛下还会再有召见他的一天。
老夫人和李如晴则面露一丝担忧,老夫人更是问道:“陛下是也想看看清儿的腿?”
沈安笑着说“是”,但她在把褚清接入马车上后,对他说的却是:“父皇有可能会让你负责押运此次的军需北上。”
这趟差事乾化帝需要一个足够聪明且了解军务,同时还不会倒向温党的人来做。褚清除却双腿不良于行,其他完美印合了他的要求。押运军需更多的是需要脑子,所以褚清很有可能会在乾化帝的考虑范围之内。